我看著那三個字，不知為何越看越癡，眼前天旋地轉，一片模糊。
等到再看清一切，已經置一片仙境般的地界，遍布我認不出的奇花異草，小溪穿行，濺出的水花好似玉珠。
我低頭，瞧見自己上還沾著泥土的布裳，突然有些赧。
下一秒，我的裳發髻便從頭到腳換了一。
我察覺到，在這個地方，我似乎擁有能移山填海的神奇能力。
然后我沿著小溪往前走，遇見在溪水邊清理傷口的白年。
他說他做李玄霄，是哪劍修世家的孤，多年前父母親族被賊人暗算，他終于報了仇，之后便一心修道，只為登仙。
「我外出尋找機緣，不慎跌幻境，此地究竟是……」
聽不懂，我只會種地。
我編了個謊誆他，說我是九重天上的仙子，來此地點化他。然而李玄霄生得很漂亮，我一時沒能把持住，同他巫山云雨、顛鸞倒，將他騙得死去活來……
后來幻境坍塌，仙游鏡碎，鏡中一切，好似大夢一場。
我悵然若失了幾天，很快被突如其來的大旱打斷了旖思。
再往后，還在陸二時期的陸九淵昏倒在我門前，被我撿回家。
干旱越來越嚴重，家里快要沒米下鍋，我就去田間地頭挖點草回來摻在稀粥里，和陸二一人一碗。
他悶頭喝粥，我怕他有心理負擔，還安他：「你且安心在這住著，有我一口飯，便不會你吃的。」
……
夢中許多畫面像是錯的，我時常看不真切。等到能再度看清時，竟非從前經歷。
是我與陸二親第二日的山間。
他攥著幾株藥草，冷笑地看著對面拔劍的李玄霄：「仙君來殺我一個凡人，還要大干戈親自到凡間來？」
「你竟認得我？」
李玄霄依舊面無表，說著疑問的話，卻連眼皮都沒一下，
「魔氣……你是哪里來的魔，敢打的主意？」
他揮劍斬下陸二的頭顱，看都沒看一眼，轉離去。
良久，從陸二里溢出縷縷的魔氣，漸漸在空中凝一個不甚清晰的魂魄。
他著李玄霄離去的方向，微微偏頭，邊咧出一獰笑：「李玄霄，我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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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我是被一聲震破云霄的鶴唳聲喚醒的。
睜開眼，夢中場景水一樣褪去，只剩耳畔呼嘯而過的風聲。
我躺在一個人懷里，飛速掠過云端往前，鼻息間繚繞的，是悉的清冷香氣，混雜著的味道。
我怒極：「李玄霄，你有完沒完？！」
他低頭著我，慘然一笑，正要開口，后遙遙傳來陸九淵的怒吼聲：「李玄霄，你放下小滿！」
話音剛落，一道帶著流火的箭流星般出，被李玄霄側躲過，那上面的火焰卻鬼魅般纏繞上來，燒掉了他袍和手臂大片皮。
皮燒焦的味道傳來，那應該痛極，然而李玄霄一言不發，只摟了我，繼續往前飛。
我問他：「你究竟要帶我去哪？」
「去你該去的地方。」
「你要送我回村里嗎？」
天吶，難道李玄霄終于決定改邪歸正做個人了嗎。
他抱著我的手臂一僵：「……九重天。」
「？」
我真想把他腦袋掰開看看里面在想什麼。
他低下頭來吻我的額頭，似乎纏綿悱惻至極，嗓音都是沙啞的，
「當初是你說過，你是九重天上的仙子，小滿，我帶你——」
這句話沒說完，他突然偏過頭去，吐出一口來。
我終于察覺到不對，李玄霄的聲音沙啞，似乎更像是忍耐著莫大的痛苦。
「你到底怎麼了？」
他看著我。
那雙迷蒙的眼睛泛出一極罕見的溫：
「我違背誓言，天道錮反噬，沒什麼大礙。」
「……但你能關心我，我很高興。小滿，我很高興。」
我簡直無話可說：「李玄霄，你都當上仙君了，能不能正常點？」
14
說話間，我們到了九重天，后的陸九淵也已經一聲聲喊著小滿，追了上來。
李玄霄手掐訣，用靈力凝出一只仙鶴，令我坐在上面，然后飛前去應對陸九淵。
他了天道反噬的傷，不是陸九淵的對手。
不過這里是九重天，李玄霄有一仙界的幫手，陸九淵孤一人，卻也毫不懼，只拉滿他的弓，出三支火耀眼的箭。
無人敢接這三箭，它便帶著灼亮火，飛向遙遠的云層深的登云梯，然后轟然一聲炸響，寸寸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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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九重天登云梯，看我打碎它！」
陸九淵說完，轉頭看向我，又換了副邀功討好的表，
「小滿。」
我實在不想說話。
不過沒關系，李玄霄會替我說。
「小滿你別相信他，他為魔尊，自始至終目的不純。無論是當初待在你邊，還是此番帶你回去，都是為了仙游鏡。」
「胡說八道，當我跟你一樣嗎？」
陸九淵嗤笑一聲，
「我早就知道仙游鏡在哪，但那是小滿的東西，我可從來沒惦記過。」
李玄霄冷冷道：「你敢說，你從沒有過飛升蓬萊的念頭？」
陸九淵拎著他的弓，眼中掠過一不屑：「有又如何？我與你不同，李玄霄，我要找到傳聞中能使無靈的凡人也飛升蓬萊的蒼梧仙草。」
「——要飛升我也是帶小滿一起去，不然上界風景再遼闊，無人與我同看，又有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