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屈膝靠在沙發上等他。
沈硯輕聲走近,將我上落的薄毯重新給我蓋好。
在他要彎腰抱我回房間的時候,我攥住了他的手腕。
他了我的發頂:「今天怎麼睡這麼晚?」
我閉著眼,眼淚忍不住從眼尾落。
深吸了一口氣,故作輕松道:「我在你電腦里看到了一張照片和視頻。」
明明都已經看清真相了,可還是止不住地心痛。
我不知道我現在究竟在難什麼。
沈硯有些倦怠,可依舊輕聲安我:「助理說看到了你上學時候演話劇的視頻,點開之后我才知道他認錯了,那天手頭忙,一直忘了刪。
「拖回收站刪了就好。」
他沒有毫慌張,冷靜又理智,連一點點破綻都沒有。
像是在說一件無關要的事。
他將我摟在懷里,骨節分明的手掌替我將耳邊的碎發別好:「乖乖,我都忘記你蓄長發的樣子了。」
他忘了我長發的樣子?
可他永遠記得我十八歲的模樣。
沈硯比我自己更了解我自己。
他知道我耐心不多,賭我不會看到最后。
如果沒看到最后一秒,我也不能確定里面的就是沈硯。
可那聲蘇蘇,我聽了十年。
我額頭抵在他前,聽著沉悶的心跳,苦幾乎要從嚨間溢出。
眼淚滴在他手上。
他見我淚流滿面,一下子慌了神。
跪在我面前,手掌覆上我臉頰,溫地替我拭眼淚。
我從他懷里掙,仰頭問:「你會一直在嗎?」
沈硯輕輕著我的手腕安,溫又耐心:「我當然會一直在,我會永遠陪著你。
「怎麼想起問這種傻話了?」
我慘笑著看向沈硯。
笑著笑著,忍不住掉下淚。
永遠?
真可笑啊。
他竟然有臉說永遠。
我艱難地忍住嗓音里的哽咽,拼盡全力想讓自己面點。
可即使這麼努力,都沒能藏住聲音里的抖。
「這借口,是你在飛機上想好的嗎?」
他著我,眼里全是疑不解。
像是聽不懂我在說什麼。
我放大手機的音量。
「還是說你在你第一次遇見關薇的時候就已經想好了?」
沈硯愣了一下,聽清我手機里循環播放的那段視頻聲音時,臉上霎時間褪去,蒼白著抖。
關薇清脆的聲音如同百靈鳥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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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跌跌撞撞地向我靠近:「蘇蘇,別聽——別聽。」
視頻里最后一秒,沈硯說永遠。
沈硯慌張地奪過我的手機,將視頻關掉。
「蘇蘇……」
他將我摟懷里,一遍又一遍地喊我的名字。
「沈硯,你說我們還有家嗎?」
人在極致失痛苦的時候是沒有任何表的,連眼淚都沒有。
著他這副悲慘眼紅的模樣,我從心底里生出了一報復的㊙️。
我竟然想笑。
我真是瘋了!
這段視頻,和那張照片是放在一起的。
關薇在臺上演話劇。
沈硯不小心反轉了鏡頭,也了鏡。
一向冷淡的男人,邊勾起的笑,從鏡頭里一閃而過。
視頻很長,一直追隨著一個人。
幾乎拍完了全程。
謝幕時,悄悄往這個方向看,眨了眨眼睛,笑容甜又俏皮。
視頻最后一秒,孩撲進男人懷里撒。
我聽到他喊蘇蘇。
視頻的拍攝時間是一年前。
我拿到影后獎杯那天。
如果不是我十八歲的時候,穿著破爛的戲服在劇場跑龍套。
我都要將錯當年輕時候的我了。
真像啊。
怎麼會有人,比我自己還像年輕時候的我。
可我著他的備注,只想發笑。
十八歲的蘇蘇?
怎麼能有人一直十八歲。
05
我彎著看向他,一字一頓:「沈先生拍了全程,手都舉酸了還沒放下。
「沈先生說我穿白子很漂亮。
「第一次覺得像蘇稚是件好事。
「沈先生喊我蘇蘇,他說我很像蘇稚年輕的時候。我糾正了好幾次,可他還是我蘇蘇。算啦隨他吧,他高興就好。」
沈硯呼吸一滯,聲打斷我。
他手臂摟著我的力道,大到恨不得將我的骨頭和他到一起。
「蘇蘇,別念了。」
他紅著眼,聲音哽咽:「我求你,求你,別念。
「蘇蘇……我」
他多喜歡、多啊。
甚至不惜用我們十年的做代價。
怎麼現在聽不下去了呢。
在沈硯的手即將到我的時候,我偏頭躲開。
抬手一掌甩在了他臉上。
太多年的,讓他忘記我還有硌手的骨頭、堅的刺。
沈硯只是偏了偏頭,連怒氣都沒生出來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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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張了張,可和我對視的那瞬間,什麼話都沒能說出來。
空間里陷長久的沉默。
我將手機遞到沈硯手里。
「你養在外邊的小姑娘有一個你一直沒發現過的社賬號。
「記錄了你們所有的故事。
「不巧的是,我比你先刷到。
「你在百忙之中,出時間陪過生日,在我頒獎典禮那天去看的話劇匯演,現在推了上千萬的會議和去看星星。
「現在還要說這些無聊的謊話解釋嗎?」
我每說一句話,沈硯臉上的就褪去一分。
最后他臉蒼白地著我,祈求我別再說了。
他眼尾泛紅,攥著我的手,拼命地搖頭反駁:「蘇蘇,不是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