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恥心啊。
想要我就能有嗎?
12
那個給我藥的小太監已經被打死了,
話本上寫,他投錯了門路,惹上純妃手下的大太監。
如今純妃和陛下和好,手下的人也復起,將那小太監做殺了警猴子了。
罪名便是宮對食,穢后宮。
我去了他告訴我的地方,將蕭扶鶴的荷包和玉佩都埋了,只剩銀子揣在上。
有錢之后我的日子好過了很多,終于能領兩件的新裳。
臉的香膏,一罐劣質的大葉茶,甚至思穎的臉都好看了許多。
我住的地方不是正經宮殿,而是待選秀住的通房,因為現在閑置著,便把我打發到這來。
除了屋子憋屈點,院子卻很開闊。
我晨起練完一套基本功,還能翻兩個跟頭。
話本子上的我,因為嘲諷譏誚,使勁兒地學們那些貴人做派,養得珠圓玉潤,把底子都荒廢了。
可現在的我知道,和那些世家貴比這些,實在有些愚蠢了。
狐又如何,下九流又怎麼樣。
這是我比們強的地方。
這是皇帝唯一喜歡我的地方。
我安安靜靜地等著,等到兩個月后宮里都傳遍了蕭老將軍延誤軍機,致使五千銳慘死在前線。
他的長子蕭扶虎率兵援救,中三刀兩箭,背著父帥沖出包圍。
力竭而死。
如今蕭家軍遭到重創,皇帝派自己年輕的心腹率三萬鎮南軍馳援。
我這才把蕭扶鶴的玉佩挖出來,寫了一張字條塞給衛軍的副統帥。
「十萬火急,一定要送到他的手里。」
字條上只寫一句話。
「令母危。」
13
蕭扶鶴再來找我的時候,我已將自己養得很好,
不像在冷宮前頭有些枯黃的樣子,我如今氣通暢,眼中黑白分明。
他如一陣風上我的床榻,將匕首抵在我的脖子上。
大抵三個月的功夫,僅在黑暗之中,我便能到他的不同。
像是屬于黎明的風吹到曹地府,
驟然失去所有的他瘋狂哀嚎,誓要將所見一切都連卷起,以此來紓解自己的迷茫和沉痛。
三個月前,我斷定他不會殺我。
可是現在,我毫不懷疑冰冷的刀刃會輕易刺穿我的皮。
「孫瀟瀟,我竟沒有查出你是哪方的人。」
「是你自己告訴我,還是等我將你這一張皮生剝下來,痛不生的時候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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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輕輕從口中吐出一口氣。
「奴家愿意做蕭大人的人。」
脖子上一涼,鮮順著我的領口流下去,冰涼粘稠的讓我平白打了個哆嗦。
「蕭大人香囊中一共裝了二百兩銀票,十多兩散碎銀子。您有本事,自然能查到我拿了這些之前過得是什麼日子,拿了這些之后又過得什麼日子。現下還有一百多兩銀,都在枕頭底下。若我有主子,怎麼活得這樣苦,怎麼連陛下的面都見不到,反費勁心機來勾引蕭大人。」
這一番話說完,我臉蒼白,脖子火辣辣的疼起來。
他看了我一會,嗤笑出聲:
「字條怎麼解釋?」
「我說過了,像我這樣的人,誓要抓住任何一點能夠得著的東西。蕭老將軍的事宮中人人皆知,將軍與夫人誼深厚,婚三十載后院從不曾納增。我也只是猜想......」
「一來老將軍一輩子征戰,奴家心生敬仰,不愿看他的孀輕生。二來。若奴家猜對了,盼著蕭大人念在這星點功績上,放奴家一條生路。」
蕭扶鶴湊過來,隨意扯開我的裳,將碎布往我脖子上纏。
他下手狠,似要將我勒一般,地纏了兩圈。
我趁機攥住他的手。
「蕭大人,君心難測,奴家愿意替您去探聽。」
話本子里,他察覺自己父親這一戰的蹊蹺,費力送了一個人宮。
可外頭的人,怎麼有我不擇手段,怎麼有我不知廉恥。
怎麼有我同他如此親相融,彼此綁在一條繩上呢?
蕭扶鶴若想我死,何必要親自來一趟,這宮中哪個長手的不能把我悶死。
可他親自來,我便知道,我了。
我又沒臉沒皮地上去,將手心的跡都蹭到他袖上。
「蕭大人,你幫幫奴家,奴家不愿意永遠在泥里土里,人踩著踏著,看不見也聽不著,憋屈又糊涂地過完這一輩子。」
「奴家想到高去,即便摔死了,人活剮了,也不枉費老天爺生我這一遭。」
「我想爬上去,爬上去和他們斗一斗,斗個你死我活,斗得誰都囫圇一臟。」
好半晌,我才聽見蕭扶鶴冷漠疏離的聲音。
「你想要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