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起劉培我與皇帝同車的那會兒,冷汗浸了手心。
若不是提前知道了這都是皇帝自己的手筆,那我真是要好好一番啊。
天暗下來,蕭扶鶴向皇帝進言今日先扎營整頓,明日再啟程。
皇帝特地吩咐蕭扶鶴送我回帳。
我知道,今夜皇帝要同心腹商議怎麼將皇后的傅氏一族釘死的事兒,必不會再招寢。
夏日的風,吹在臉上都是熱氣騰騰的。
我氣哼哼地往前走,一會走慢一會走快,可回頭一看,蕭扶鶴肩寬長,每一步都像丈量好了一般,不管我腳下快慢,他都跟在我右后十寸。
我停下來,抬眼看著他。
「本宮走不了。」
蕭扶鶴似有些無奈,他一手,便將側的兩個小太監支開。
「娘娘,人多眼雜,別鬧。」
我雙手掐著腰,十分不服氣。
「別以為本宮不知道,為了查你姐姐的死因,大人在宮中有不死士。本宮后來才想明白,你既有那麼多人手,本宮何苦再去吃那二十個子!疼都疼死了!」
我眼眶紅紅,一張小臉上盡是委屈,不由聲音都大了一些
「疼死本宮啦!」
蕭扶鶴像我會吃人一般,急急往后退了兩步。
單膝跪在地上。
「是微臣的錯。」
真是臭木頭一塊,我氣得往他膝蓋上踢了一腳,又氣哼哼地往前走。
這時候,一個暗裳的小太監提著燈走了過來。
「蕭統領,刺客已押到營帳了。」
影之下,我看不清蕭扶鶴的臉,只聽他嗯了一聲。
「留兩個就行,剩下的給鄒衍,他當著其他人的面,找一個快死的活剮了,剮的慢些也無妨。」
那太監應了聲是,供著子退后了。
蕭扶鶴這才提著燈籠,快步走到我前。
「臣給娘娘照著,走吧。」
上次他一地潛寢宮時我便知道,這人不但手詭異莫測,而且在宮中的眼線絕對不。
不然也不會出皇宮如無人之境。
「宮中人心莫測,臣現下不需要娘娘在陛下邊探聽什麼,只盼你護好四皇子。娘娘心思機敏,定能做到。」
我嗯了一聲。
「本宮若做不到呢?」
他腳下一頓,擲地有聲地說:
「那娘娘,也要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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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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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大人送完本宮若沒什麼事兒,本宮給大人指一地方,一時半會兒的,大人這兩年所有的困都會迎刃而解。
蕭扶鶴,你有膽子聽完了,晚上本宮在帳子里等你。
再說說,陪葬之事。
也說說,蕭大人不需要本宮之事。」
這下我心里是真的有氣,飛快地走回帳子。
謝雨和思穎已經把床榻妝奩都收拾好了,我坐在案上就開始翻找在宮中磨好的簪子。
陪葬?
我玩命爬到昭儀的位份,得了個雙字封號,能和王映容一起在馬車伴駕。
你讓我陪葬?
監端來牛的時候,我分了兩碗給謝雨和思穎。
謝雨腳不好,本是沒人選要充到掖庭做苦力的,但當日思穎傻乎乎地選了們幾個。
謝雨一直心存激,端著牛就要都給好吃的思穎喝,被我一眼給瞪住了。
對我撒似的一笑,然后捧著碗喝起來。
我攥著簪子假寐,心里想的都是怎麼一擊斃命,給蕭扶鶴捅個對穿。
可那狗東西功夫太好了,我剛掏出簪子就被他按住了手。
燈火已熄,謝雨和思穎倒在門口呼呼大睡。
我在靜謐與沉默之中嗅到他上危險的氣息。
「娘娘知道我聽到了什麼嗎?」
我覺他的聲音在發抖,他攥住我手腕的指頭也在抖。
我慢慢開口,帶著十足蠱的聲音。
「蕭扶鶴,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小看本宮了?」
他伏在我上,整個人如泄了氣一般。
「我蕭家在他眼里,到底算什麼?我父兄鎮守西關,有時候年節都回不來,滿手滿腳的凍瘡。母親日盼夜盼,卻只盼來他們的尸骨。姐姐十四宮,子而亡。我蕭家滿門,竟是場笑話。」
年極致哀傷的聲音響在我耳邊,有滾滾熱淚一行一行下,打了我的寢。
我找到了機會,拿著簪子狠狠地刺在他肩膀上,
一下、兩下、三下。
蕭扶鶴吃痛,卻不曾把我放開。
我終于解了氣,看著簪子上那星點跡有些無語。
手勁兒還是太小。
「蕭扶鶴,你哭什麼?是你滿門忠烈排著隊告訴你,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雷霆雨皆是君恩。你蕭扶鶴不敢報仇,所以躲在本宮這里委屈地掉眼淚嗎?」
我出手,輕輕地拂過他的額頭,又從耳垂向下,拍到他的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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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兩下、三下。
「你送來的張訣教過我一句話,君君臣臣。本宮的理解是,君有君德,臣才行臣事。君若無德,臣起反之。」
蕭扶鶴渾一陣,他抬起頭來,震驚地著我。
「你要做什麼?」
要做什麼?
所有人都以為我往上爬,是要人瞧得起,要過好日子,要尊貴榮華,要皇帝的寵。
都錯了,我往上爬是為了——
「我要讓所有人都在我腳下,蕭扶鶴,我要這大昭國的所有人,都臣服在我腳下。我要讓自己爬到這世間權力巔峰的最頂點,我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