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記得那天,他又打了我媽。
我也被打了。
不知哪個鄰居聽見慘,習以為常地報警救了我們。
我爸被帶去勸誡,又很快被放出來。
他把家里搖搖墜的屋門踹得叮當響。
滿酒氣、污濁眼珠向我和媽媽的眼神,是我時至今日的噩夢。
周六休息一天,周天下午就要返校。
我上疼,昏昏沉沉走進教室,卻發現氣氛不太對。
那些平時見到我連個眼神都懶得給一個的富家子弟。
此刻卻嘻嘻哈哈聚在一起,推搡戲謔地看向我。
下一秒,有人擋住了我的路。
來人高長,校服外套敞著,下穿了條牛仔。
再往上看,五致,鼻梁高,一雙桃花眼里都是年輕意氣。
我認得他,江瑾舟。
公認的校草,人群中極耀眼的存在。
他表別扭,又像是下定某種決心,一不做二不休:「黎初是吧,我喜歡你,當我朋友怎麼樣?」
我一愣。
還不等反應,周圍瞬間充斥不懷好意的笑聲。
江瑾舟看我一會,面上過尷尬。
「行了吧?滿意了?現在不說我玩不起了?」
「江最玩得起。」
「別當真啊,妹妹,他大冒險輸了。」
「誒?你那個眼神什麼意思?不會真喜歡江哥吧?」
「別鬧,」我的校花舍友夏棉聲音尖銳:「有自知之明,江瑾舟也沒瞎。」
江瑾舟蹙眉:「一個游戲說話那麼難聽干什麼?
夏棉一怔:「我——
還沒反應過來就了眾人玩笑的對象。
臉頰仿佛瞬間被烈火舐。
「抱歉啊,我——」
江瑾舟話還沒說完。
上的疼痛跟低糖一起發作。
下一秒,我頭一暈,一下栽倒在地。
「臥槽!黎初!」
意識模糊間,我被人抗在背上。
鼻翼間充斥著好聞的木質香味。
那天下午。
全學校都知道。
明珠高中拿獎學金的的乖乖,被校草表白后,興暈了。
05
醒來時,我在醫務室。
床邊的人在焦慮地抖。
我閉了閉眼:「別抖了,我眼花。」
「你醒了!」江瑾舟有些張,倏地湊近看:「眼花?!你確定不是腦震?」
他……睫真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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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掙扎著坐起。
江瑾舟指指我胳膊上被打的傷。
「不是摔這樣的吧?」
「……車撞的。」
「撞這樣還來上學?!」
「皮外傷,只是看著嚇人。」
剛校醫也是這麼說。
江瑾舟舒了口氣:「嚇死我了你知不知道,我還以為……沒事就好。那什麼,你別生氣啊!我也沒惡意,就是看你平時悶在那不說話,想跟你一塊玩。」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江瑾舟耳好像有點泛紅。
「沒事,」我抿,還是道謝:「謝謝你送我來醫務室。」
「我還幫你買了紙……紙尿。」
我?
他這會表才不自然:「你……你生理期,護士也沒有,你自己換一下。」
那種臉上仿佛有火燒的覺又來了。
江瑾舟想起什麼,拿起床邊漂亮嶄新的保溫杯遞過來:「喏,紅糖水。」
我一愣。
江瑾舟把杯子往我手里放:「發什麼愣?拿著,醫生說你低糖了。」
「……謝謝。」
這杯子……像是新買的。
手溫熱。
「我用完就還你。」
「還什麼還?就一保溫杯,」江瑾舟毫不在意:「拿著用吧,別客氣。」
我沒有接過無緣無故的善意。
我們這樣的人,從小到大想要擁有什麼東西,就總需要拿別的東西去換。
可此刻我什麼都沒有。
我想到他吊車尾的績。
主開口:「還是謝謝,不然……我幫你補習?」
江瑾舟一退三米遠:「行行好啊!我藝生!」
班主任來醫務室看我。
在再三確認我不需要去醫院后。
才寫了假條,準我回宿舍休息。
江瑾舟好人做到底,把我送回宿舍,又揮揮手,往校門口的方向走了。
……看來是要翹掉晚自習。
轉瞬深夜,到了下課的時間,宿舍走廊聲音喧嚷。
舍友甜甜沒目睹我暈倒那一幕,剛打開門就湊過來問:「是江瑾舟背你去醫務室的?」
喬喬接話:「我們都看見了,這還有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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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甜甜哀嚎一聲,問我:「江瑾舟香不香?」
我想到失去意識前鼻腔里縈繞的好聞木質香水味。
答得認真:「香。」
夏棉把書包甩到床上:「你故意的吧?真會挑時間暈。」
喜歡江瑾舟。
聽說暗示了好幾回都沒功。
我沒回答,默默拉上了自己的床簾。
明珠高中住宿條件極好,雖然是四人間,但宿舍致又寬敞。
上床都有木制樓梯,下面是很大的儲格。
每一層都有專門的保潔老師和宿管阿姨,負責保持宿舍清潔,甚至還會換上安神的香薰。
我從沒住過這麼好的房子。
但夏棉第一天來時,卻一邊用手扇面前不存在的灰塵,一邊跟爸媽抱怨:「我不想住貧民窟。」
跟江瑾舟才是一個世界的人。
我在日記本里記錄下今天發生的事。
沒什麼朋友,訴諸文字是我這麼多年的習慣。
寫完后,又看了一眼,被我放在枕邊的嶄新保溫杯。
不去多想。
我以為這只是一段曲。
只是沒想到,沒過多久,我跟江瑾舟又見面了。
06
那天,我媽藏起來的錢又被我爸找到了。
我回家時,我媽發凌,頂著滿臉通紅的掌印,把自己藏起來的零錢給我。
說寶寶對不起,這個月只有這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