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囑咐我好好念書,一定要離開這里。
家里連把掛面都沒有了。
這是僅剩的生活費。
我騙還有錢,轉頭就跟老師請晚自習的假去酒店打工。
大酒店不招未年,可經理說我長得漂亮,把我安排在富麗堂皇的頂層貴賓區。
漂亮也沒好。
中年男人大腹便便,滿酒氣地將我堵在墻角時。
我出了一冷汗,卻意外見不遠經過的江瑾舟。
「江瑾舟!」
江瑾舟循聲來,眉間一凜,三兩步走上前:「怎麼回事?」
「他擾我。」
中年男:「小婊子你裝——」
江瑾舟一把搭住他的胳膊,示意我別擔心。
「我一聲哥,哥幫你擺平。」
他勁兒還大。
那人擰了一下,沒掙。
我聲音清脆:「哥!」
江瑾舟一怔,臉瞬間紅了。
他一把反拷住這人胳膊,直接將人放倒。
「連我妹都欺負,你丫不要命了。」
那人也愣了,瞬間醒了酒,眉眼染上兇。
一把推開隔壁房間的門:「弟兄們!」
八九個大漢齊齊起立。
靠。
江瑾舟一把拍醒還在愣神的我:「還不快跑!」
07
我們沒被人抓到。
可江瑾舟帶我跑路的時候被我絆倒,傷了胳膊。
我找了家診所,護士倒雙氧水,傷口咕嘟咕嘟冒泡。
「嘶——」
江瑾舟無語:「給我上藥,你嘶什麼?」
「我看著都疼……」
「那你下次記得跑直線。」
我:……
他很快活蹦跳,中途還打了個電話。
我保持好社距離,只零星聽見幾句「沒事」、「他們先找事」、「我妹」、「擺平」的字眼。
容猜得七七八八。
見他掛斷電話,我湊上前問:「他們不會報復我們吧?」
「那里有監控,我們還都是未年,你猜他敢不敢把事鬧大?」
「那你剛剛打電話是做什麼?」
江瑾舟臉一紅,拍了一下我的后腦勺:「追問什麼?本來不想裝 x 的。」
回學校時,江瑾舟主打了車。
我從來不知道,從酒店到學校,竟然可以這樣的短和寬敞。
到學校時晚自習還沒下。
夏天的校園里,不是蛙就是蟲鳴。
Advertisement
此刻還有江瑾舟喋喋不休的追問。
「你去打工做什麼?」
我一頓,坦誠:「沒錢。」
「你不是有助學金……好像還有獎學金什麼的?」
「我爸拿去賭了。」
江瑾舟語氣一頓,聲調陡高:「上次是你爸打的?」
我沒想到他還記得。
沉默佐證了他的話,江瑾舟神嚴肅:「沒人管嗎?」
「誰管?只打不壞就進不去,打壞了取證也很麻煩,總之就是,很麻煩……」
我抿:「他還賭博,我試著舉報過,但也是關幾天就出來。」
「我戶口在這……我媽也在這,去不了別的地方。還好上學能有點收,如果我沒錢了,他就不會讓我上學了。」
「我現在還太小了,所以能做的很,只能忍著,忍到我長大。」
初夏的季節,路燈燈有些暖。
不知是這樣的氛圍還是今晚的出手相救,我好像……說得有點多了。
但我總覺得江瑾舟不是什麼壞人。
教室飲水機的桶從來都是江瑾舟在搬。
他的桌里經常被塞滿書,原本他并不在乎。
可就在有一次,他同桌拆了一封還在班里讀把生氣哭后。
他再也沒讓書在桌里過過夜,通通都拿回了家。
收多拿多。
他并沒有細膩到覺得跟我開個玩笑就會傷害我的自尊。
也會自然而然反駁那些言辭并不友善的話。
畢竟他們那個圈子都是這樣玩的。
他那種生活在明環境下的人,很難在沒有任何相似的經歷時,會到我的幽微緒。
江瑾舟沉默了。
這對他來說有點超出可理解的范疇。
半晌才出一句:「我可以借給你點錢……」
「不用了。」
生宿舍到了。
江瑾舟站在燈下看我一會,說:「你知道嗎?你這個表像我經常投喂的流浪貓。」
我眼睛一亮:「貓?」
08
江瑾舟的爸爸是電影導演。
媽媽是知名制片人。
二人工作中相識相,四十來歲,正是事業最如日中天的時候。
父母平時工作忙,江瑾舟平時跟爺爺一起生活。
Advertisement
他朋友圈有不跟明星的合照,站在一側也毫不遜。
我從未想過會跟這樣的人有什麼集。
可那天起,我們短暫地有了個共同的。
學校后門的家屬院單元樓下,有只很可的小白貓。
江瑾舟說,抱去寵醫院看過,最多四個月。
「本來想帶回家養的,但它習慣在外邊,逃跑好幾次——就算了。」
等到了半歲,他再抓去絕育。
江瑾舟招招手:「招財,過來!」
招財臉上灰撲撲,見到江瑾舟時卻明顯眼前一亮。
它很親人。
我拿江瑾舟買的罐罐喂過好幾次,它就了我的。
蹭得我的校服上都是貓。
江瑾舟偶爾吃醋,偶爾順便給我帶杯茶。
偶爾會躲得離我們遠遠的再點燃一支煙。
我抬頭就是這副畫面。
夕抑或是路燈的暈打在江瑾舟側臉,勾勒出略顯瘦削的廓。
他微微低頭,額前碎發晃,指尖煙霧升騰,仿佛能模糊他與現實世界的界限。
我想起前不久的事。
酒店的經理果然沒多說,只讓我個時間把一周的工資結了,以后就不用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