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順利找到了別的兼職。
自習課和周末去教思政課老師的兒子數學。
初中數學,對我來說非常簡單。
錢雖然不多,但卻夠我生活,又不太會耽誤自己的時間。
甚至不用出學校,就去辦公室教就好。
我不用像兼職的那一周一樣,半夜穿過寂靜昏暗的長廊,去盡頭無人的圖書館里。
再在第二天昏昏睡,只能拼命擰自己的大提神。
江瑾舟知道我在做家教,點點頭:「聰明了,知道不去什麼七八糟的地方。」
我一本正經:「可是老師說,是你跟推薦我的。」
江瑾舟尷尬地一拍我的后腦勺:「隨口一提的,誰知道記住了。」
「你臉紅了!」
江瑾舟轉移話題,「那個小窩是你給招財做的?」
我看了眼招財窩進藍小窩團一灘的樣子,點頭:「是。」
「心靈手巧嘛!」
我把話題引回原:「江瑾舟。」
江瑾舟耳有些紅,他躲著與我對視,手尷尬地蹭蹭鼻梁:「嗯?」
我聲音很輕,卻說得認真:「謝謝你。」
……
09
高二這年暑假,爸爸在外邊惹了人。
被打重傷住院。
我跟我媽默契地,都不想管。
但醫院輾轉通過村委會找上。
一個下午的時間,我媽紅著眼眶送走了來人。
走過來我的頭發:「媽問了,不能不救,不救就構什麼過失殺,那就隨便地救。」
「寶寶,你不用擔心,家里有我。」
「等我考上大學。」
我抓住媽媽皸裂的手。
「等我考上大學,我就帶你走。」
媽媽笑著抱住了我。
笑著笑著就又哭了。
我不明白。
為什麼我跟我媽都快要被打死的時候,他們都沒來過,這種時候卻來了。
我去看過我爸一次。
他沒法行,也沒法打人,渾上下包著繃帶,就一個眼珠能活。
媽媽每天用最便宜的藥,做最難吃的菜。
而我的生活照舊。
上學、考前三、做做家教、擼擼貓。
我整理了日記里記錄下的很多劇,寫了幾篇小說,試著投稿,竟意外地拿到了稿費。
雖然不多,卻好像讓我突然打開了哪個閥門。
現實世界常有痛苦,可我卻擁有搭建另一個世界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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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著雜志社寄來的樣書。
著里面的鉛字,好想給江瑾舟看,卻又不敢。
因為如果他看到,我的就瞞不住了。
10
江瑾舟學的表演。
他長相好,不說,還有天賦又努力。
高三那年,他參加藝考,拿到了戲劇學院的第一名。
只要文化科及格,就能順利被錄取。
那段時間,我們都變得忙碌。
江瑾舟績最初確實不好,卻勝在聰明。
家里跟學校請了長假,請了名師一對一輔導。
幾次模擬的績,竟能超出之前戲劇學院的分數線將近一百分。
而我每天都在努力啃書。
思政課老師的兒子初中畢業,我的兼職停了。
但之前花得仔細,手頭的錢足夠撐到高中畢業。
爸爸一直不太好,打不了人,我媽手里就也存下了一點積蓄。
我自己去看過招財幾次,它胖了很多。
江瑾舟大概也發現了,還發消息質問我有沒有給招財喂零食。
我很久沒見他。
屏幕上偶爾發來的短短幾行字,可能是我枯燥生活中唯一一點期待。
初春已至,一模考試時,江瑾舟總算來了趟學校。
他瘦了很多,發型心打理過,人群中一眼就能到。
晚自習開始前,我們不約而同地去看招財。
他慣例給我帶了杯茶。
甜膩的飲品、夕、邊的人,構我時代最珍貴的記憶。
江瑾舟也嚼了會,問:「你之后報京市的學校嗎?」
「報吧。」
早就想去那念書。
現在更想去了。
我也問他:「江瑾舟,你為什麼喜歡拍戲?」
江瑾舟想了想才說:「之前是因為爸媽工作太忙,陪我的時間很。我演員不就能跟他們一起工作了?現在……是真的很喜歡——自己的人生只有一次,但演員能在戲里驗很多種人生,很有意思,不是嗎?」
我點點頭,壯了壯膽:「你很適合,因為你真的很帥。」
那時候我什麼都不懂,以為長得帥就應該當演員。
江瑾舟一怔:「是嗎?那你——」
晚風吹過。
四目相對時,他卻像我一樣慌地扭開了頭。
心跳如擂,江瑾舟深吸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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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好好學習,高考完再說。」
我真的學習很努力。
我也真的以為可以高考完再說。
其實我還有別的話想說。
比如,我現在會寫小說了。
未來,我有沒有機會能寫一個故事,讓他出演我故事里的男主角。
有沒有可能,我不再自卑,那些曾經讓我抬不起頭的事,都能隨著時間流逝逐漸消失。
或者他們不需要消失。
我越來越強大也可以。
可這一切幻想,都被高考后的一通電話打斷了。
電話那頭是我悉的哭聲,是了,爸爸兩個月前出院了。
媽媽邊哭邊說,寶寶,媽媽當年不是自愿嫁給你爸爸的。
但家里實在沒錢,為了給哥哥娶媳婦,只能被著嫁了。
查出懷的是兒的時候,我爸差點把綁去流產。
哭著喊著說以后再生,才好不容易把我留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