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老了。
他不再能為我的威脅。
我到底……在恐懼什麼。
我已經長大了。
我要永遠活在這樣可笑的影里嗎?
不敢爭取更好的工作,不敢回應期待的,只會逃跑,只會拒絕。
仿佛瞬間逆流。
我一把抄起門后的棒球,狠狠砸向一旁的花瓶。
瓷應聲碎裂,我爸嚇了一跳:「你瘋了!」
「是,我跑不了,所以要一起死嗎?你敢跟我一起死嗎?」
「我是瘋了,你不就是覺得我會怕你?我告訴你,我現在不怕你,有種你鬧,你殺了我!」
「我現在,不怕你了!」
我從沒忤逆過他。
我爸一時:「你,你——」
招財跳上玄關,摁響業警報。
警報聲起。
我爸在這尖銳的鳴笛中陡然回過神來,眼里閃過驚慌。
「報警?你想報警抓老子——」
業很快接通:「1802 的業主您好,請問是否需要救助!」
「我家里闖進了陌生人!請工作人員快點過來。」
我爸扭頭打開了安全門,聲音恨恨:「你等著!」
「好啊,我等著!」
業很快趕到,在了解況后,表示會加強巡邏,也會去調查業制服是誰弄丟的。
「喵!」招財走到我面前。
它出小山竹,拍了拍家里為了照看它方便安裝的攝像頭。
「我把它轉了個角度!把剛剛的事拍下來了!喵!」
我眼眶一熱:「招財……謝謝你。」
我爸走后,我總覺心不安。
果然,網上出現了江瑾舟曝的詞條。
周五傍晚,休息日前夕,這個詞條就像一個引信,瞬間點熱搜。
我點開視頻,發現正是殺青宴那天,江瑾舟把我帶回房間時拍下的。
距離不遠不近,卻能清楚地看清江瑾舟的臉。
那麼久之前的視頻,沒有當下就,仿佛等的就是這麼一天。
江瑾舟反應很快。
他們把話題往「可能只是朋友」、「別過多干涉偶像私生活,關注作品」和「是演員談也沒什麼」上引。
廣場瞬間被洗得一干二凈,幾乎沒有質疑的聲音。
但顯然,這并沒有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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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別的聲音像被安排好一樣,紛紛破土而出:
「這個人好像是《破繭》的原著作者,我朋友是破繭劇組的工作人員,說原作者跟江瑾舟是高中同學來著。」
「高中同學?這就很有故事了。」
「啊啊啊,我已經腦補出青梅竹馬久別重逢的劇了。」
「不是,不是說夏棉也是江瑾舟高中同學,兩個人還打得火熱嗎?這怎麼回事?」
「棉周 cp 出來說兩句?」
……
我想到那天偶遇的夏棉,有了某種預。
果然,不出半小時,我和江瑾舟的大名就一起上了熱搜。
同時上熱搜的還有另一個詞條。
「黎初父親殺犯」
24
誰也沒想到劇會往這個方向發展。
這下,也一時沒反應過來。
「殺犯的兒?!不,哥們,你這曝的有點獵奇吧?」
「殺犯的兒不就是小殺犯?」
「別的不說,娛男明星都瘋了嗎?江瑾舟你是真了。」
「江瑾舟知道這事兒嗎?我只能說找朋友還是要做做背調……」
「黎初是很漂亮,可娛樂圈那麼多,這也沒到天仙的地步吧?」
「等會,那段時間我怎麼記得那段時間是江瑾舟和夏棉 cp 最火的時候?難道江瑾舟?」
夏棉手,點贊又取消。
這波作,更是將我和江瑾舟推向風口浪尖,不懷疑我是第三者。
中間也有聲音說等子彈再飛一會,但輿論發酵太快,泥沙俱下的威力不容小覷,他們幾乎不用多力氣,就能把人釘在恥辱柱上。
這一天就好像是懸在頭頂的達克利斯之劍。
我知道早晚會來,只是沒想到會這麼快。
蘇姐立刻打電話給我:「江瑾舟現在在劇組,山里信號差,他可能還沒收到消息。」
「但你放心,江瑾舟說了,如果你有事,可以找我。」
「蘇姐,你放心,我沒事的。」
「我可以解決。」
我可以自己解決。
我已經不再是當初無能為力的小孩子,而是一個可以獨當一面的大人。
我已經走出來了。
招財很擔心我,一直在我邊碎碎念。
我把它抱在懷里,深呼吸,開始編輯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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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我斟酌許久,發了一條長文。
發出去的那一瞬,我松了口氣。
仿佛這麼多年的掙扎與糾結,都在此刻塵埃落定。
……
「我爸爸的確是殺犯。
高考結束天,我媽媽為了保護我,放棄抵抗,被我爸爸失手推下臺。
在那之前的五分鐘,我接到了媽媽的電話。
對我說的最后一句話是:
「寶寶,我你。」
我時常想去探究,在放棄的那一刻在想什麼。
是不是覺得的死亡是值得的,因為以為,可以為我換來沒有那個人的未來。
可實際上,我只擁有了五年的自由而已。
他出獄后,我需要按照規定,每個月給他打贍養費。
我打得非常按時。
可即便如此,我現在依舊被糾纏、被威脅。
我在很長一段時間里,真的恐懼與他再次見面。
因為即便是一道一聲音、一個作,都能讓我到惶恐與痛苦。
家暴不是一時的驟雨,而是經年累月的陣痛。
脈相連與暴力相糾纏,是條斬不斷的孽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