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表全部都寫在臉上。
元長風歡天喜地地拉我進了嘉宮。
我的位份比低一階,便乖巧地讓先挑選寢宮。
元長風笑呵呵地擺擺手:「我們都是姐妹,搞這些虛的做什麼?」
點了點正中央最氣派最寬敞照最充足的大殿:「阿緋,你是妹妹,我自然是要讓給你的。」
「你聽姐姐的,你就住在這里,哪里都不要去。」
我急得連連后退,說什麼都不肯在大殿住下。
若是被皇上和管事嬤嬤知道了,定會判我不守規矩。
卻像個傻大姐一樣,大大咧咧:「沒事,我知道你擔心什麼。這整個宮里都是我們的奴才,你不說我不說,整個嘉宮的人都不說,誰會知道呢?」
我心里重重了一口氣。
急忙拜,說什麼都不肯答應。
見我態度堅決,只好妥協。
元長風一刻都不肯閑著,的餐食、珠釵比我分得的要多幾種花樣,便齊刷刷送到我面前,要我先選。
我拗不過,只好選了最素凈的一枚白玉簪子收下,這才心滿意足地點點我的額頭。
「阿緋,你好歹也是家里的大小姐,怎麼比我那幾個庶妹還要寒酸?是不是家里待你不好?你放心,有姐姐在,姐姐有什麼,你就會有什麼!」
又從手上摘下一只碧玉鐲子戴在我手上:「姐姐給妹妹東西呢,是心甘愿!做妹妹的只要大大方方收下,再說幾句姐姐真好就行啦!」
我著手上的鐲子和簪子,看著離去的背影。
我住的偏殿里卻傳來張秋瑤的聲音。
坐在我的小凳上,自覺地喝著我的茶水,笑瞇瞇地沖我招手,眼睛里都是狡黠。
張秋瑤低聲音,掩飾不住的笑意:「和蠢貨談是不是特別累?」
又談起那日深夜中的秀殿,元長風曾問過所有人的問題。
——如果沒有進宮,現在會選擇怎樣的日子?
茶水晃,清風撥花,我沒有回答。
張秋瑤不依不饒:「你會怎麼選呢?」直直盯住我的眼睛,忽然出了我的本名,「月娘?」
我像是被開水燙到一樣,猛地抬眼看。
自我被抓走后,所有人告訴我,從今之后,我便是亳州郡守之祁緋,不再是殺豬賣的月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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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祁緋的苦我替了。
福氣卻一點沒有分給我。
從來沒有人問過我,愿不愿意為祁緋,愿不愿意扔下自己的殺豬刀。
我甚至已經有一份發展得不錯的事業了。
我殺的豬,必須養夠八個月,吃的必須是最干凈的糧,喝的必須是最純凈的水。
因此,養出來的豬甚至有一種甜膩的清香,無論是燒是燉,抑或是煎炸煮蒸,都是而不膩。
出的豬品質很快火遍十里八香,甚至就連隔壁潁州知府都點名要我的豬。
據說潁州知府的兒尤其吃豬,冰糖肘子、糖醋排骨、麻辣五花必須頓頓都有。
這是一筆要了足足三百斤豬的大訂單。
我親自趕著三只豬前往潁州,當著潁州知府的面,手起刀落,干凈利索地將豬屠殺完畢,又將豬碼好洗凈,垂首等待吩咐。
廚娘很快將豬烹好,一盤盤豬由侍弓腰恭敬地送到簾子后的雅間。
筷子掉落的聲音傳過來。
一雙白玉般的手指撥開簾子走了出來。
張秋瑤干凈邊的醬,大贊:「果然好吃!」
那是我和張秋瑤的第一次見面,要了我三百斤豬。
那時,我是殺豬妹月娘,是潁州知府大小姐,邊總有個形影不離的小侍衛。
我們都以為,對于彼此的命運織,都僅僅停留在日后一單又一單的豬上。
直到我們在宮中相遇,彼此知曉對方的份和,卻又默契地緘口不言,為了最要好的朋友。
宮中日子難熬,有很多次梅花開盡、荷花展的更替。
我也有很多瞬間,以為我會和張秋瑤就這樣長長久久相伴下去,直到我們雙雙老死在宮里。
直到,直到潁州時陪在邊的小侍衛進了宮。
直到,直到滿滿臉都是鮮紅跡,死氣沉沉地倒在我上。
我才驚愕發覺,命運滾滾向前的車,不知不覺間,早已拋錨離本來的既定路線。
03
觀星臺已經很久沒有人來過了。
這里年久失修,草木橫生,荒蕪的氣息籠罩著這座冷清的高臺。
張秋瑤的一點一點在我懷里發冷。
邊盤踞著很多宮人,他們翹首以待,等待將張秋瑤的拖去,瓜分掉上最后的首飾珠寶,最后草草拖進陵里葬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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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貴人,您就別在耗著了,張人這是犯了天大的錯事,居然蓄意謀害皇后娘娘的龍胎!能夠保全全尸已經是天家恩德了!」
「貴人行個方便,奴才們也只是按照旨意辦事。」
我垂著眼,眼神冷到了極致,手指一點一點收。
我已經很久沒有殺過人了。
此刻,卻突然很想再次拾起殺豬刀。
張秋瑤白著一張臉,回返照般猛地攥住我的袖。
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飽飽一層淚水,相識數年,從未用這樣的語氣求過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