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豬時,也不怕,自己搬個板凳樂呵呵坐在旁邊,陳纓就挎著刀,站著守在背后。
偶爾我手上沾上水,他也會公事公辦地遞過手帕,不讓我太過狼狽。
記憶中,陳纓和張秋瑤早早私定終,他遞給我手帕時眉眼冷峻,提到張秋瑤時卻帶上笑意:「瑤小姐說你好,這是多付給你的銀錢,還有這些豬下水,便留給你吃吧。」
世事境遷,他卻依然站在張秋瑤邊。
陳秋瑤寬恕了所有沒有參與圍剿我的姑子,唯獨沒有放過張姑子。
賜給一杯毒酒。
張姑子抖著手,眼淚留了又留,始終不敢喝下去。
可是終究是大勢已去,張姑子鼓起莫大勇氣,終于將那杯毒酒放在自己邊,閉了閉眼,視死如歸般,咕咚一飲而盡。
張姑子跌坐在地上,下意識地捂住自己的肚子,可是想象中的莫大痛苦卻沒有來到。
我終于吃飽飯,有了力氣。
我接過張秋瑤遞過來的一把殺豬刀。
張姑子滿臉恐懼,駭地連連后退。
風吹我的發。
我垂眼看,輕聲道:「酒沒有毒,它只會放大你上的,讓每一痛苦,都無數擴大。」
「這杯酒不能送你去死,但我可以。」
張姑子連滾帶爬,滿臉淚水地想要逃跑,卻被狠狠揪住后領,我用制住,像是殺豬一樣,一刀敲下去。
張姑子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殺豬般的慘。
我練地揮舞殺豬刀。
與一起飛揚,我又削掉的一片。
我面不改,沉浸在這數十年如一日的作里,仿佛下著的真的是一頭豬:「你放心,我很會殺豬的,我會將你的一片一片滾下,為你保留一剔潔的骨架。」
張姑子涕淚橫流,突然破口大罵:
「我有什麼錯?!我想要和男人歡,這有錯嗎?!」
「我五歲就被送來千佛塔,十幾年來吃齋念佛、茶淡飯,過著這不人不鬼的日子,我就是想和選擇自己喜歡的方式暢快地活,不行嗎?!」
「憑什麼皇上可以后宮三千,憑什麼普通人可以生兒育房花燭?憑什麼我要犧牲自己的,為你們祈福?!」
恨恨地盯著我:「我只是想像個正常人一樣去男歡,去過自己想要的生活,礙著誰的路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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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秋瑤站在一旁,手指了又,眉眼松,若有所思。
我放下殺豬刀,沒有再一刀一刀凌遲,而是抵在了的咽,給了一個利落的痛快。
大睜著眼睛,角滲出意,死不瞑目。
我攏掉的眼睛:「你沒錯,我們都沒錯,我們不該自相殘殺。」
「可你錯在想要犧牲我,來保全你自己。所以你必須死。」
張秋瑤深吸一口氣,終于解決掉所有的事,現在唯一要解決的,就是我了。
于是我扔下殺豬刀,地倒在懷里,像是沒了骨頭,塌塌地抱著,怎麼扯都扯不開。
張秋瑤怒不可遏:「姜月娘,你窩里橫是不是?!」
「自我認識你開始,你就堅韌無畏、聰明膽識,我以為你不管到了哪里都會過得好!小小的千佛塔對你來說也不會是什麼。」
「你的本事呢?你的聰明呢?你怎麼會被幾個姑子欺負這樣!」
眼圈再次紅了,憤怒地打我:「你知道我最氣的是什麼嗎?是我以為你過得好,是我以為你不會讓自己欺負,在你需要我的時候,我卻次次缺席……如果我早來一點,你是不是就不會吃這麼多苦了?」
我將自己埋在張秋瑤的服里,只悶悶說了一句:
「張秋瑤,我好想你。」
張秋瑤像泄了氣的皮球,慢慢平靜下來,回抱住我,更更。
的眼淚落在我的脖頸:
「我也很想很想你。」
07
世間好不堅牢,彩云易散琉璃脆。
明明張秋瑤或喜或嗔的樣子、驕縱任的樣子、脆弱安靜的樣子,四下無人時我「姜月娘」的樣子還歷歷在目。
可是轉眼,張秋瑤已經去世半年了。
似乎所有人都不再急得張秋瑤,被抹掉了存在在這世間的所有痕跡。
只有懷里徽溫熱的,提醒著我:張秋瑤活生生地、熱烈瘋狂地活過一段鮮活歲月。
自從養徽后,我幾乎夜夜不得安睡。
徽太小了,抱在懷里乎乎的一團,總是張著手要我抱。
于是不管是吃飯、起夜,我都是親力親為,整個人累瘦了一大圈。
徽哪里都好,白香,咧開笑時,還會出和張秋瑤一樣的梨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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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徽夜夜都要啼哭。
每次哭泣時,都是撕心裂肺,怎麼哄都哄不好。
我嘗試了無數種法子,卻都沒有效果。
欽天監說占星有異,定是養母不善。
我卻擔心徽會哭啞了嗓子。
皇后借題發揮,想要收回我對徽的養權。
我看著徽哭得紅腫的臉蛋,心疼不已。
于是隔了幾日,皇后的明和公主也傳來了夜啼不止的消息。
我趁機跪在皇上面前,捂著心口痛哭不已:
「皇上,臣妾與皇后皆是一片慈母心腸,對待徽和明和恨不得剖出心肝來去喂養,卻被欽天監誣陷不善不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