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想給徽一個安全的、平靜的、單純的長環境,把我和張秋瑤沒有得到的所有好,所有選擇都送給。
可是是徽,是張秋瑤唯一的兒,不能對張秋瑤的苦難視而不見,不能對殺死張秋瑤的真兇皇后認賊作母。
徽安靜地聽完有關張秋瑤的往事,呆呆地站在那里,手里的馬蹄糕應聲而落。
整個人像是被點了一樣,很久很久沒有緩過神來。
突然,生生嘔出一口來。
接著重重地朝我磕了幾個頭,拂袖離去。
徽是個好孩子,從小便是個好孩子,即便在懷春時走錯了路,我依然相信能走上屬于自己的正途。
我突然意識到,我也有更加重要的事要做。
這世上如果有天音,喚醒張秋瑤的天音便是張姑子臨死前字字泣的悲鳴。
而我的天音,是張秋瑤死的那天,我發瘋一樣吼:
「天家偏信,德行有虧,我反了又如何!」
從前是我太蠢、太天真,總以為為祁妃、為祁貴妃,便能站得更高一些,為徽和長鳶提供更好的庇護,幫助們逃每一個屬于和親公主的結局。
可是天下之大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即便是貴為皇后,上面依然有個皇帝著。
做皇后又有什麼稀罕的?不過是天下最名貴的裝飾品,鑲嵌在皇帝邊,與他相得益彰,湊的一個夫妻滿、天下表率罷了。
既然要做,不如做這世間唯一的王。
既然要搶,不如搶這世間至尊的權。
心口似乎裝了一只雀躍的飛鳥,幾乎要沖破我的管飛出來。
老皇帝養病多年,他早該死了。
不如我送他一程。
奇怪的是,徽聽了張秋瑤的故事,卻與裴紹的關系沒有毫改變。
甚至愈演愈烈。
散學后仍后到皇后宮里小坐,與裴紹勾肩搭背,甚至會主做好馬蹄糕送到皇后和裴紹跟前,似乎已經徹底倒戈到儀宮。
有宮人在背后嚼舌:「祁貴妃含辛茹苦養長大,卻是個沒良心的,轉眼就投靠了皇后。」
只有六歲的長鳶張牙舞爪撲過去,兇地:「胡說八道!」
「大姐姐、母妃、淑娘娘還有我!我們四人天下第一好!你懂什麼?再敢胡說八道,我就撕爛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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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我放心不下,便去儀宮親自接徽回來。
還沒走近,便聽到儀宮外幾個宮人在欺負一個小宮。
小宮看起來年紀比我還要小些,皺著眉低著頭,眼淚險些要落下來。
「你懂不懂伺候人?什麼時候該敬茶,什麼時候該端水,你自己不知道嗎?」
一個掌狠狠打在小宮臉上。
小宮捂著臉哭出聲:「我只是看裴公子與徽公主獨時,手快要攬過公主的腰,奴婢覺得不妥才進去倒茶打斷的。」
「用你多事!」又是一個掌,重重落下去。
「公主裴公子,世人皆知!皇后娘娘已經授意,讓他們盡管里調油,徽越是離不開裴公子,祁貴妃和淑貴妃才越是傷心痛苦!」
皇后邊的刁奴很像的子。
再一次胳膊掄起,掌又要落下時,蘭紅走上前,牢牢扣住對方的手。
我似笑非笑地看著們:「真不愧是養的狗。」
那幾個宮人見到我如同雷劈,著跪下來,渾抖得像是篩糠。
我看著小宮,不知道為什麼,的臉總讓我覺得有點眼。
「怎麼打的你,你就怎麼打回去。」
我吩咐蘭紅將從儀宮要過來,安排一個更好的差事。
沒想到那個小宮在背后住我。
的聲音怯生生的,又很堅定:
「能不能給我一把刀子?我不想再看見們。」
我的腳步停下,蘭紅給小宮一把匕首。
小宮目平靜,看人的眼像是看待豬狗。
明明自己還怕得發抖,手法卻異常練。
準確地扎進對方的心口,一擊斃命。
流出眼淚來,像是吐出了一口常年未呼出去的濁氣。
我到有些奇怪,卻還是走開了。
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我去了一趟冷宮,見了元長風。
自從落水足之后,徹底失勢,皇后落井下石、趕盡殺絕,竟然直接將到了冷宮里。
元長風即便在冷宮里,也看起來很干凈整潔。
頭發素凈,裳整潔,渾散發著被太烘烤的味道。
一看就是沒有放棄過希。
但我給帶來了一個壞消息。
我告訴,自從搬進冷宮后,的母家非常憂心,生怕這從小如珠似寶的唯一兒,就這樣在冷宮里了卻殘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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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父親曾給皇上遞過很多書信,字字句句都是不求有半分爭寵之心,也不想憑借攀龍附,耀母家。
的父親母親,只是希自己的兒遨游長風,自在幸福,安穩地度過一生。
可是那些書信被皇上退了又退,甚至連看都沒看一眼,便丟棄到一邊,再也沒拾起來過。
的父母實在沒有辦法,便想要立下稀世奇功,以求得圣上對兒的寬宥和青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