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元督親自帶領匠人,投到救洪修壩中。
可惜實在是年老,淮河的河水滾過來時,他腳失足,從此便被卷進滾滾洪水,再也不見蹤影。
的母親痛哭多日,竟然生生地將眼睛哭瞎了,最后實在是不住了,一頭撞死了丈夫的位上。
元長風呆呆地聽我講完,恍惚得像是聽別人的故事。
的眼淚明明都滾下來了,卻還是下意識地問:「你是不是騙我?你是不是故意看我的笑話?是不是故意編造這些看我的眼淚,我越是痛苦你越是開心是不是?!」
猛地抓住我的肩膀,拼命搖晃:
「你現在看到我的笑話了,看到我的眼淚了,那趕告訴我剛才那些都是你編的,都是假的!都是你故意說的!」
我抿,垂眼閉口不答。
元長風漸漸絕了。
渾像是干了力氣,倒在地上,喃喃道:「我求求你,那些都是假的對不對?都是騙我的對不對?」
我心口發,蹲下來平視,用力將拉扯起來。
怨恨地盯著我,自暴自棄般甩開我的手:「看到我現在這樣,你是不是特別開心?」
我沉默了一會,才抬頭看向寫滿憎惡的眼睛。
我輕輕:「姐姐。」
元長風渾一僵,慢慢地轉過看我。
「我不開心,我也不高興。」我艱難開口。「我和你一樣痛苦,一樣痛恨。」
「因為我們都恨錯了人。」
我將皇后在元督修建的大壩上的手腳、當年在嘉宮香料上手腳讓我們反目仇的事都一五一十告訴。
元長風流了很多眼淚,最后渾抖,像個孩子一樣將自己蜷起來,哭到渾發冷。
我嘆了口氣。
當年一起進嘉宮,我們都曾對待彼此真實意過一段時間,糖一樣的日子,一起吃飯一起睡覺的日子,都那樣珍貴又短暫,那樣被別人看不慣。
我挪腳步,慢慢走出冷宮大門。
元長風在后面,帶著哭腔住我:「你想要我做什麼?」
我停住腳步,站在里,回頭向:「我要你走出來,要你像你父母期盼的那樣,飛在長風里。」
沒有人比冷宮里的元長風更適合幫助我出宮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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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人只以為還在冷宮里枯燈熬油等死,卻不知道已經走出宮門,替我打點商行,積累資金。
尋常的一日午后,徽突然哭著跑到養心殿,鬧著要皇上做主。
的后,還有被宮人押送著,著膀子的裴紹。
徽哭得幾乎要昏死過去,聲淚涕下:
「皇上!求您給兒做主,裴紹肆意招惹兒在先,卻被兒發現他竟然在城外招兵買馬,說要……說要給兒皇后之位,尊皇額娘為太后。」
呈上記載裴紹軍馬的詳細數字、用度開支,甚至還有的練兵藏地點。
徽和裴紹廝混,是宮里人人皆知的事。
皇上卻因為只在乎自己,也就隨便徽拿著自己的清譽名聲開玩笑,并沒有多管教。
但是徽出言舉報裴紹,這件事必定多半是真的。
事關自己的皇權統治,皇上一下子就板下了臉,命令徹查。
當晚,皇家侍衛兵便將裴紹藏的軍馬一網打盡。
五萬皇家兵對戰三萬裴家軍。
最終三萬裴家軍全數盡滅,連頭小馬駒都沒有留下。
五萬皇家兵兵力折損過半,只剩下兩萬余人馬,元氣大傷。
當晚,皇上來了我宮里。
他深地握住我的手,帶著勝利的喜悅:「阿緋,多虧了你生的好兒徽,否則朕都不知道,竟有這樣狼子野心的人覬覦朕的龍椅!」
我笑了聲,天已經漸晚了。
今夜月明星稀,是難得的好天氣。
「皇上不記得了嗎?徽不是我親生的兒。」
「的親生母親,是張秋瑤。」
皇上臉上閃過困的神,他不甚在意地略過這個話題。
他想,可能只是太過平常的為他而死的人之一了。
記不清,很正常。
他拍拍床榻,示意我爬上來,作為恩典,要賞賜給我帝王雨。
「阿緋,你不是最穿紅了嗎?怎麼不穿了?」
我扯出一抹笑,「噼啪——」剪斷燭芯。
「我什麼時候說過自己喜歡紅了?」
因為名字祁緋,就一定要喜歡緋紅嗎?
這是什麼強加在貓狗上的樂趣?
我站起來,燭影搖晃里,我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長,一直投到床榻上,在他上籠罩下一片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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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風打樹葉,燈火煄煄,馬蹄踏踏,似乎有很多人在馬上,呼嘯而來。
皇上變了臉:「那是什麼聲音?」
我卻避而不談:「我最喜歡,是明黃。」
「是你上龍袍的。」
皇上憤怒起來,他用力拍著桌子,高聲大喊:「護駕!護駕!祁貴妃要謀害朕!」
可是大地沉睡,沒有任何人回應他。
殿里,走出來蘭紅和一個小宮。
是我在儀宮外救下來的小宮,也是那年在亳州,一定要在我旁邊擺攤賣豬和我比試的甜小姑娘。
的刀用得和我一樣好,能一刀準進惡毒宮人的膛。
玉芝,來自亳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