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九月二十。
我和沈厭離三周年的結婚紀念日。
直到時針指向了晚上十點,門終于輕響了一聲。
沈厭離笑容滿臉地走了進來,隨手將公文包往沙發上一放,視線轉移到餐桌時,怔了一下。
「今天是什麼日子,這麼盛。」
我手上作不停,繼續剝著麻辣小龍蝦:「九月二十。」
「九月二十。」
沈厭離疑地念了一聲,跟著迅速反應了過來,
「結婚紀念日!
「瑤瑤,我……」
「吃過了嗎?」
我直接截斷他的話頭。
「還沒。」
沈厭離瞥到我的眼神,干脆地把吃過了這句話咽了下去,笑著坐到了我對面,提起了筷子。
滿桌紅艷艷的辣菜。
他猶豫了許久,最后夾了一筷子里面看上去最不辣的麻婆豆腐。
下一秒就嗆了起來,辣得臉紅起來。
他和我的口味迥異。
我喜辣嗜辣,幾乎無辣不歡,最水煮片和麻辣小龍蝦,而沈厭離最喜歡的是清蒸大蝦、蓮藕排骨湯和松鼠桂魚,即便只是一勺紅油都會有所反應。
為了迎合他的口味,我還特地找師傅學過,平日做飯,也總會照顧著他的習慣。
他急急地四找水,我的手邊就是冰鎮的飲料,但我沒。
最后他搶了過去,狠灌了一口,才緩了過來,沖著我出了個略帶著討好的笑。
「能消氣了嗎?
「不好意思啊,瑤瑤,我忘了。
「公司正在和遠盛集團談一個大合同,最近加班加得我頭都暈了,改天一定給你補上。」
「這不著急。」我下沾滿紅油的塑料手套,面無表地看著他,「你還是先跟我說說那個姜江是怎麼回事吧。」
沈厭離不自在地松開了手上的杯子,笑了:「你說,姜江啊。
「是我的學妹,我朋友拜托我,讓過來上班。
「今天下午我往外走,正撞上端著水進門,剛好把水灑我上了,我去換服,然后你打電話過來了。
「就這麼一回事,我和之間什麼都沒有。」
「是嗎?」我低頭,明的玻璃餐桌反著吊燈的,刺得我眼睛生疼。
「可我怎麼覺得那姜江對你似乎不同的。」
「小孩,是這樣的。」沈厭離似乎并沒有察覺到,臉上的表甚至還得意了起來,「等再大點,在社會上多打拼幾年,等自己了前輩,就不會覺得之前的前輩有什麼了不起了。
Advertisement
「瑤瑤你放心,或許不懂事,但我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
他突然把手了過來,牢牢地握了我的手:「剛好明天晚上我有空,咱們一起去淮江亭吃飯吧,你不是一直都很想去嗎?就當是補過一下結婚紀念日。」
我彎了彎,平靜地將手了出來:「好。
「對了,周末有時間嗎?」
「有什麼事嗎?」
我了然一笑。
「看樣子,果然沒告訴你,我爸下葬的時間定了,就周末。
「你把時間騰出來。」
「周末?」沈厭離猶豫了下。
「你有什麼事嗎?」
「沒,好。」
「嗯。」我點了點頭,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已經快將近十一點了。
「時間不早了,我累了,先去洗漱了。
「這菜就放這里吧,明天王媽來會收拾的。」
我站起,朝著浴室走去。
十來步后,后傳來了沈厭離遲疑的聲音。
「瑤瑤,舅舅是遠盛集團的東,你要是不放心,等合同簽下來,我馬上就讓走。
「我們在一起兩年,結婚三年,這一路走來,你能相信我嗎?」
我腳步頓了頓。
相信?
我還能相信你嗎?
我嘲諷地扯了扯角,抬手揮了揮。
「明天餐廳見。」
03
窗外依舊是大雨。
凌晨醒來,我就再也睡不著了。
沈厭離的胳膊沉沉地搭在我的腰上。
我手將他的胳膊挪開。
好久了。
記不清楚了,他究竟有多久沒抱我了。
上一次,似乎還是我和他剛結婚的時候,兩個人黏糊得像是分不開的狗皮膏藥。
可隨著他事業的越來越功,上電視、出酒局、接采訪的次數越來越多。
我和他的也一點點地沉寂下去,絕大多數的流也都停在了工作上面,新產品的宣發有問題、銷售部最近招進來的新人似乎都不怎麼給力,后勤組準備的福利,員工們似乎很有怨言……
我已經很久很久都沒和他看過一場電影;去河邊吹過風;去買上一杯咖啡坐在廣場的長椅上,一邊悠閑地喂著鴿子,一邊看著路過的行人走來走去。
甚至就連約飯,都要提前和他的助理打招呼。
不過三年,我們就了老夫老妻。
我原以為這樣也不錯,所有的到最后都會歸于平淡,只是我和他來得稍微快了點。
Advertisement
相敬如賓也是到老的一種方式。
可如果從一開始,他就沒有過我呢。
他以為我在乎的是姜江。
他以為我覺得他和姜江有什麼。
但我比他更清楚。
像姜江這樣年輕貌、青又莽撞、做事不計較后果的孩,在他的生活里出現得太多。
只要他愿意。
他隨時都可以采擷下來。
可在這事業發展的關鍵當口,冷漠無的他不會容許出現一一毫的差錯。
唯一能打他,能讓他暫時拋棄掉得失的,只有白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