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吃飽的話,待會你看你想吃什麼,我請你。」
「你早就知道,所以才讓我們不等他,直接開吃。」
姜北神復雜。
「嗯,算是吧。」我提起挎包,站了起來,朝著服務員揮手示意結賬,「走吧,好戲開始了。」
……
雨幕里,我搖下車窗,將視線投向不遠的 8 路公站臺。
青白的雨棚下,明亮的護品的廣告牌前,一個著大肚子的白人正坐在鐵椅上,期期艾艾地哭著。
長發慵懶地束在腦后,看上去楚楚可憐,梨花帶雨,一副被欺負慘了的樣子。
在前,是我的丈夫。
一臉焦灼和憤怒的沈厭離。
他正在和另一個穿著灰夾克、看上去像上班族、同樣焦急憤怒的男人對峙,他的手上捧著一臺被摔壞了的筆記本電腦。
屏幕碎得像蜘蛛網,機得像是剛從水里撈起來一樣。
「電腦!這是電腦的事嗎?!這開不了機了,我明天就要向大客戶匯報了,我做好的方案和 PPT 都在里面,你要我怎麼辦!
「孕婦,是孕婦又怎麼了?!孕婦就不用負責任了?
「我他媽就是一個打工的!我老婆還在醫院里,等著錢做手!我兒子這個月的生活費,我都沒錢給!
「我他媽要是工作丟了,誰他媽來可憐我啊!」
男人朝著沈厭離大吼著,說著說著就蹲在地上,嗚咽著哭了起來。
「我老婆是個好人啊,我他媽住地下室,每天都只能吃咸菜下稀飯的時候,都沒離開我……
「嗚嗚嗚……」
沈厭離怔住了,像是想起了什麼,用力地按了按男人的肩膀。
男人抬頭,滿臉的淚水。
「我知道……」沈厭離說,「不好意思,我幫你……」
暴雨天里,錯過了幾輛姍姍來遲的公車后。
男人收起手機,終于抱著電腦上了車。
看他臉上的神,似乎商量出了一個不錯的賠償方案。
沈厭離沉默地扶起人,將傘遮到的頭頂上,小心地護著上了車。
車輛發。
我搖上車窗,目視著車尾燈消失在夜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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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江靠在座椅上,沉默了許久。
我從包里出香煙,打開車窗,點燃,狠狠地吸了一口,對著窗外吐去。
「不好意思,平時我都不的。
「偶爾心不好的時候,才會來上一支。」
「那……那人是誰?」姜江遲疑著問道。
「沈厭離的前友。」
「你……你和怎麼長得有些像。」
說這句話的時候,姜江似乎也覺得有些不對,或許是想到了什麼,最后一個像字低到近乎聽不清楚。
「像,當然像啊。」我瞇著眼笑了,煙霧消散在雨幕里,「那是我親姐姐啊。」
我媽生下我之前,和我爸還有個剛滿兩歲的兒。
改嫁的時候,我媽選了,把不滿三個月的我留給了酗酒的父親和年邁多病的。
直到臨終前,才告訴了我這件事。
我從沒見過,也從沒見過我媽。
只聽家中親戚閑聊,才知道我那個貌的媽媽嫁了個特別有錢的暴發戶,帶著我姐過上了食無憂、逍遙自在的日子。
上次們還在商場里看見了,穿著厚實的羊絨大,手上牽著一雪白洋裝、戴著王冠,打扮得像公主一樣的我姐姐,買的東西,后跟著的司機兩只手都快提不過來了。
每當這個時候,我爸的臉就會變得特別霾,回家后,總會尋著借口,拿著細竹條,把我狠狠地教訓一頓,里罵道:「嫌棄老子,那你去找啊!找啊!」
我反抗不了,只能哭著在墻角里,背對著他,努力地抱自己,不讓那竹條打到臉上來。
忍到自己長大。
對于我媽,我從沒想過去找。
這些年里,估計早就忘了還有我這個兒,去找了那又有什麼用呢。
十八歲,我拿到 C 大錄取通知書的那天。
面對著眾人的夸贊和祝賀。
我爸醉醺醺地大笑著,得意得都快要跳起來了。
我拿著手腕的木,眾目睽睽之下,打斷了他兩條,提著行李箱,絕塵而去。
再聯系,就是親戚打來的電話。
他進了醫院。
他死了。
我長長地吐出一口煙,手,將吸了一半的煙扔了出去,雨水立馬沾了煙頭,橘紅的火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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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你想吃什麼?」
我發車子。
姜江低垂著腦袋,不知道在想什麼。
許久之后,的聲音才在車廂里再度響起:「對不起。
「我想我應該要跟你道歉,我……」
說不下去了。
我轉過頭,溫地注視著,過來人一樣了的腦袋:「誰沒有傻過呢?
「能看清楚就好。
「他沒有你想象中——」
我頓了頓,才繼續說了下去:「沒有你想象中好。」
「紀姐姐,你知道多久了?」
「四個多月吧。」
「那你打算?」
「這樣的男人,當然是毫不猶豫地踹掉啊。」
我笑,一踩油門,車疾馳而去。
晚上,沈厭離沒有回來。
睡前,我收到公站牌男人的微信:【最后一件事也搞定了,尾款什麼時候結?】
我回復:【這些天,辛苦你了,明天。】
05
姜江主加了我的微信,后兩天,我和的聯系越加頻繁。
答應我,幫我為那天晚上發生的事保,還同我說,會幫我好好監視沈厭離在公司的一舉一,絕不讓他有毫吞沒夫妻共同財產的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