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好一對璧人。
08
沒人想到，茍延殘的朝廷會突然奇襲大營。
彼時月上中天，震天的廝殺聲駭得人膽破，軍沖散了所有人。
混中，我翻上馬，孩子被我用布條捆在前。
那天，腥熱的鮮噴了我滿臉。
火中，我看到了在地上爬的老瞎子。
沒有人會在逃命的時候帶個累贅，更何況這個累贅還是個瞎子。
在那半張面餅之后，我救了他第二次。
但這次，我要回報。
我說，「我要你做我的耳目和舌。」
天子氣運，說到底他得是天子。
劉方此時就像是個小仔，氣運就是羽。
我每天啃點，勉強茍延殘。
小崽子，我要是一口吞了，最多管飽個幾年。
幾年之后，我也得跟著死。
必須等他登基之后，龍脈落在他上，他才是個的母。
到了那時，我無論是養著吃氣運，還是直接吞了所有壽，我說能續三十年壽命。
因著這個緣故，我必須幫他盡快登基。
但是，嬉命人的份太敏了，我不想惹天道注目。
所以，拿老瞎子當幌子，是最好的辦法。
老瞎子拒絕了。
「修道人不能摻和因果，一旦摻和進去，必會被天道降罰，不得好死。」
我淡淡拋下餌，「你當年沒算錯，是嬉命人改了那個人的命。」
老瞎子悚然回，「你怎麼知道......」
我反手鞭，戰馬如閃電疾馳，耳邊的風呼嘯如驚雷。
我沉默不答，意思很明顯，這是易。
老瞎子思索良久，張還是那套說辭。
因果，去他媽的因果。
我冷笑，「我救了你兩次，這是你欠我的因果，你得還。」
我帶著老瞎子縱馬逃竄，跑了一整夜。
這一夜，老瞎子沒說一句話。
天邊出魚肚白的時候，老瞎子嘶聲道，「好，我還。」
09
為了撇清和老瞎子的關系，我把他扔在了路口。
我先去尋劉方，等老瞎子趕到時，已經是第二日了。
這樣，在外人眼里，我和老瞎子就沒有關系。
我找到劉方的時候，趙挽月正在他懷里嚎啕大哭。
湊近一聽，原來是昨天劉方把趙挽月拋下，自己跑了。
我了角，「傳統藝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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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劉方又干脆利落拋下了我和孩子。
這是第二次了。
但這次我沒生氣，對續命神藥，要包容。
見我趕來，劉方眼里迸發出驚喜。
他道，「我就知道，你不會有事的。你住得離馬廄最近，而且你力氣那麼大，尋常人傷不了你。」
我翻了個白眼，默默啃了口氣運作為補償。
同樣是被拋下，但有一點趙挽月和我不一樣。
沒有打劉方出氣，甚至提都沒有提。
只是哀哀切切地訴說自己的恐懼。
這一通訴說，惹得劉方憐惜不已。
10
時間一晃就是八年。
這八年里，老瞎子沒讓我失，甲起卦，卦卦皆準，字字應驗。
世人敬畏鬼神，老瞎子了備尊敬的客卿。
劉方凡遇不決之事，皆問卦于老瞎子。
老瞎子不問局勢，不問計謀，只談運勢。
運勢到了，水到渠，運勢不到，百事不。
只是他們不知道，人間帝王的運勢，老瞎子算不出。
很多時候，老瞎子只是復述我的話。
劉方對老瞎子越發信任，他與幕僚商議之時，老瞎子便坐在屏風后靜聽。
我也依照約定，告訴了老瞎子很多關于嬉命人的事。
這幾年，朝廷勢弱。
反王看似強大，卻攏不住人心。
兩年前，劉方借著趙挽月，博得了反王信任，帶走了反王大批銳和軍需。
之后，又迅速把反王無兵的消息給朝廷，害得反王被軍圍殺，箭穿心而死。
而劉方則迅速扯旗自立，號稱楚王。
如今，劉方揮師南下，朝廷岌岌可危。
住京城，改朝換代，也就在這兩年了。
劉方給我們的孩子取了個小名，昭哥兒。
我催了幾次，但劉方始終不肯給崽子取大名。
事實上，這些年里趙挽月給他接連生下了一子兩，他都不肯取大名。
就像這世間絕大部分父母一樣，劉方偏疼子。
趙挽月生的子比昭哥兒小了三歲，名吉祥兒。
劉方待吉祥兒極為疼寵，可對待昭哥兒卻越發冷淡。
當初給昭哥兒啟蒙時，劉方只隨便指了個幕僚。
可對吉祥兒，卻是親自去請了當世大儒。
昭哥兒的騎馬箭都是部下教的，而吉祥兒卻是劉方手把手教。
在吉祥兒出生之前，幾乎所有人都默認了昭哥兒是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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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現在，一些部將和幕僚心思活泛了起來。
他們開始站隊，而劉方竟然放任不管。
這背后的意思，讓我不得不多想。
這些年，劉方手底下兵越來越多，勢力越來越強大，人也變得越發深不可測。
從前我敢扇他掌，如今也不得不顧及他的臉面。
很多話，從前說著無所謂，可如今，我也要斟酌再三。
尤其是趙挽月脾氣溫，做小伏低，劉方很是用。
不知不覺間，我和劉方生疏了很多。
如今，我也猜不他是不是真有子承業的想法。
11
老瞎子約我半夜見面。
這些年，老瞎子和我幾乎毫無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