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笑一下得了。
04
有時候,我也會思考這樣的任務到底有什麼意義,
就像是平白無端讓人來苦的。
系統聽完我的想法,飄在空中對這個說法予以肯定:「所以你就快點做完任務,快點回家啊,宿主,我相信你們這種高手想要完任務不過分分鐘的事罷了。」
可我不是高手,我也不想回家,
更沒那麼想要做任務。
但系統不信有不想回家的攻略者,它甚至認為我將擒故縱這招用到了它上。
「這麼戲,哪怕小細節都不愿意錯過,你果然是個真正的高手,答應我,這次一定贏好嗎?」
我還來不及說話,
便是白一閃,我到了系統給我擬定的新份中。
這一次我要攻略的對象是京城第一富商許輕澤,
贏得他百分百的意,我便可以完任務回家。
如今我是聲名鵲起的花魁娘子,甫一長,便被許輕澤相中買下。
我來到的時候,正逢許輕澤豪擲千金迎我回家。
一眾艷羨起哄聲中,偶爾能聽到兩句不齒的聲音。
「不過是個,人中最下等的存在,說到底,也就是賣得值錢了些罷。」
「人人可欺的腌臜玩意。」
我沒有當過花魁,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只能在人群中半推半就著假笑,
其實我想說,他們說得不對,最是人人可欺的,不是下等份的人。
是爸爸媽媽都不在邊的孩子,就像開在路邊的小花。
風可以吹,雨可以打,
路人路過時,只需要一腳碾去,它便只能零落泥。
無人在意。
一片艷紅的燭下,
許輕澤朝我走來,他向我遞出手,拭去我眼底的淚。
他跟我說:「玉娘,其實論相貌,你只有三分像。」
「可你的眼神這樣憂郁空,又同相似十分。」
他將我當作那名做白秋月的姑娘的替,待我實在是好,他不輕慢我,不冒犯我,食住行也都是給我頂好的。
經歷過謝珩的打擊,我已不想再付出真心。
我已明白了,
若是份最親近的人都不能為家人,
那麼就更別指陌生人會給你一個家。
何況我連許輕澤的家人都不算是,
我被他養在外面,了被他豢養的雀兒,連出院門都要經由他許可,半點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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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遲遲不去攻略許輕澤,
系統見狀,開始著急了。
「宿主,趁著許輕澤現在對你的好度還不錯趕出手啊。」
它催得急,我也不,
只因我發現,這樣的日子還算不錯。
沒有洗不完的服,挨不完的打罵。
除了沒什麼自由,一切都好。
我更不想回去了。
就準備這樣混吃等死的時候,
白月從江南回來了,替從此沒有了存在的必要。
那一夜,許輕澤來找我,就著燭火與我對坐了通夜。
我沒有說挽留的話,只低頭絞著自己手指頭。
系統飄在半空里一個勁地唉聲嘆氣,恨不得喊我一聲祖宗。
他讓我求求許輕澤,求他允許我在這里留下。
可他不知道,求人是沒用。
在這里本不占任何籌碼的時候,
縱然涕泗橫流,縱然給他們跪下,也是沒用的。
他們或是給你一個輕飄飄的理由,
或是什麼都不用說,就可以將你趕出家門。
我想起十二歲那個冬夜,我只是給表妹端洗腳水慢了一點,表妹忽然緒發,哭鬧著要把我趕出去。
說:「秦似玉就是個要飯的,賴在我們家一直不走,同學們都笑話我,我不要和住在一個屋檐下!」
那時候的舅舅也是和現在的許輕澤一樣,溫和且無奈地看著我。
于是我在那個冬夜,趿著一雙棉花早被踩平了的拖鞋,被趕出了舅舅家。
那時候的我,一邊走在路上,一邊對著茫茫的星空,
我在喊爸爸,也喊媽媽,沒有人回應。
到最后,是在窗臺看煙花的小夕發現了我,
追出來時,急得連子都沒有穿。
如果不是小夕將我帶回了的家,我大概就凍死在那個冬夜里了。
想到小夕,心頭又是一陣發。
我低下頭,努力吸著氣,將的淚意咽回膛,淚花卻還是浸了眼眶。
第一滴淚珠落下的時候,
有人抬手接住了它,而后,許輕澤溫熱的指尖慢慢挲上我的臉頰,我抬眼看見,他卻只見他面上的驚喜,和眸中的癡迷。
因著那滴淚,他將我擁懷中,聲音是一如既往的溫,我卻察覺到他的軀在因著興而輕微抖,他說:「我既然接你回來,自會對你負責到底,玉娘,你什麼都不用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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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憐惜我,見到我哭紅的眼,面上有病態又偏執的饜足。
我不用擔心被趕走了,我和許輕澤照常過著從前的生活。
但他變得比以前更常來了,
在打量著我和那位白姑娘有著三分相似的臉時,他偶爾會發出喟嘆:「太倔了,也太要強,眼中是空的,裝不下任何人。可你不一樣,玉娘,你那麼弱引人憐惜,若是離了我,你可怎麼辦。」
他說著,如同呵護珍寶般,將我輕輕攏懷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