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尤且拿著他送的那把傘和甜梨糕,著他的背影發呆。
系統在旁嘖嘖嘆:「他人還怪好的,就這個卡出百分百意值的好事,要是這個林雪塵是你的攻略對象就好了,我們現在說不定就可以收工了。」
我沒有應它的聲,只是看著湖面漣漪幽幽,
吃著甜梨糕,甜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
要是人心能夠這般輕易甜起來就好。
見我低落,系統的聲音自上空悠悠響起:「宿主,再給我講講你的朋友吧。」
小夕啊,
我最好的小夕。
當初家里做這樣甜的糕點,
每次都大方地分給我吃,
那時候我在心里暗暗發誓,總有一天我會請回去的。
后來我在師父的打罵下學了一烘焙的本事,
卻再也見不到我的小夕了。
「多想一想吧。」系統說,「要留在你心里的,絕對不只是離別的傷。」
10
那一日到最后湖上確實落起了雨,
而我最終卻沒能撐上林雪塵給的傘,
畫舫一頓晃,那把油紙傘便這樣跌湖心。
我淋了滿的雨,
回去便發起高熱。
恍恍惚惚,我又看見了媽媽。
蹲在我前,神關切地我的頭。
說:「沒事,不痛了,媽媽在呢」
我想出手擁抱,
穿過的卻只是空氣,
我從床上摔倒在地。
也正是這個時候,許輕澤趕來了,
他匆匆叩開了院門,
隨即不由分說將我塞進了一輛馬車里,
連帶著一個目怨毒瞧著我的丫鬟和幾件隨意打包著的行李。
許輕澤要送我離去,
當初,他說絕不將我送走,
可如今他又說:「玉娘,抱歉,是我要食言了。但秋月實在剛烈,眼中容不得沙子,回去竟然便投水了,此等誼,我不能負。」
燭火昏昏,映出許輕澤眼中偏執的,
「可是玉娘,你放心,我也不會負你。」他手我的臉頰,聲音溫如同人耳語。
「我會遣人將你送往江南,他謝珩既然要搗,我便讓他也找不到你,你要乖乖等我,玉娘。」
這話聽得我快要笑出聲來。
可我沒有力氣笑,
系統在一旁,罵人的話說到一半才想起許輕澤畢竟是男主。
又強行改了口:「沒事的,宿主,他現在對你的好值依舊很高,甚至沒有半分變,他只是一時沒有看清楚自己的心。在只是暫時離開,之后我們還有機會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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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整個人高燒暈暈乎乎,只能由著腦中系統將東山再起啊卷土重來啊這類詞一個一個往外冒。
回來,回哪里來呢,
我不會寫再回來了。
反正對我來說,到都不是家。
夜中出城
轉眼就到秦水河岸。
系統好聽的話說了半天,
最后還是忍不住開罵:「我看這個許輕澤就是吃飽了撐的,等到時候追妻火葬場了,宿主你可千萬不能夠心。」
我就這樣靜靜地倚著車窗,
夜漸濃,
馬兒剛踏上木橋,便有人自后方而來將車架停。
是許輕澤的人,
我的手指一下子攥,系統倒是高興得不行:「我就說吧,他肯定會后悔,我早查過了,許輕澤現在對你的好度可比對那個什麼白小姐高多了,只等他認清自己的心,宿主你就可以完任務了。」
可是來者并不是來迎我回去,
而是來催我命的。
那攔車的許氏家仆說:「爺說了,白小姐不能平白辱,請秦姑娘也隨著去吧。」
隔著車簾,一杯鴆酒被遞了過來,冰涼的溫度刺得我指尖生疼。
我忽地掀開簾子,看清了火把芒映照下那家仆詭譎的神,忽然笑了:「你不是許輕澤的人,你是誰?」
下一秒,本來在旁趕著馬的丫鬟朝我沖了過來,將我按倒在地。
「讓你去死就老實去死,哪有這麼多話?」
天上不知何時重新下起了雨,
我的臉被按進泥水里,抬眼時,雨幕落在了上。
眼前的世界開始出現重影,我只能看見那丫鬟的不斷地開合:「一個子而已,得罪了我家小姐,還想要有好果子吃?」
那一瞬間,我好像看見了很多人,
將剩飯剩菜潑到我上罵我是花子的表妹,
在我讀書時將我帶到衛生間朝我潑臟水的同學,
還有那些,將我堵在放學路上扔石頭砸我的人。
他們是那麼的有恃無恐。
當他們的父母趕來時,也是同樣的態度。
「一個沒人要的野種而已,打了就打了。」
一個沒人要的野種而已,一個沒人要的野種...
被石子劃破的傷口又在作痛,
眼前的世界逐漸變得猩紅。
我好像又聽見了那些聲音。
他們說:「這孩子哪里是個好東西,把爸爸克死了,媽媽嚇得連夜跑了,這才把丟來了我們家,也就是我們好心才收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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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玉啊,在舅舅家可要聽話點吶,不然的話連你親媽都不要你,還有誰會要你。」
而后,是小夕的嘆息:「秦小玉,你還是這麼沒出息,你這樣讓我怎麼能走得放心?」
叮——
一直繃在腦海中的那弦,斷了。
我不知從哪萌生的氣力從地上爬起,發瘋般朝那丫鬟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