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雪白的劍閃過，
殷紅的濺在了我的臉上。
宋征松開了手，他的手背上豁開一道見骨的窗口。
林雪塵執劍，眼神鷙看向他：「若是再有冒犯，我要你的命。」
在這一刻，他完全變了，
先前那令人覺和煦親切的狀元郎在此刻消失無蹤，
他一寒涼殺氣，便是讓宋征也愣住了兩秒，
隨即狠戾之攀上他的眉眼：「林雪塵，你竟敢！」
我朝后仰倒兩步，努力平復著這因恐懼而逐漸覺到麻痹的軀，
隨即沖上前去，
拔出金釵，不管不顧朝著宋征刺去。
這是我第一次，那麼想要一個人的命。
我的，曦樂的，暗的緒疊加在一起，
我已經猜到了，曦樂公主生前遭遇了什麼，
是什麼讓一代公主之尊，選擇舍去命。
我看著宋征，恨紅了眼。
我想到林雪塵，想到曦樂公主分明有了這麼好的人，
本可以有個幸福的人生，不必像我一樣，輕拋命。
這一切都被宋征毀了。
我想要殺了他，
可我終究還是敵不過他，宋征輕而易舉將我的手鉗住，略一使勁，金釵落地。
下一刻，林雪塵的劍從他后方襲來，
宋征分神格擋之際，我不管不顧地撲向了他，
長長的指甲在他面上抓出四道痕，
我靠在一旁，仰天大笑。
我恨那些沒有理由的惡意，
我恨那些摧毀他人幸福的人，
曦樂不敢去做的反抗，我來做，
就當是償了林雪塵的恩。
見我這般癲狂模樣，
宋征反而忌憚起來，
他冷的目掃過我。
他說：「曦樂，你瘋了，你當真是不怕惹怒我？」
聞言我毫不畏懼地迎視回去：「都死過一回了，我有何懼？」
「王爺，我勸你離開。」林雪塵冰冷的聲音自后方響起。
宋征看著我們，
最后冷哼一聲，掃手離開。
經過林雪塵邊時，我看見他對著后者低聲警告：「別以為你是太子眼前紅人我便不敢你。」
說罷，他回看我，語調沉：「曦樂公主，我們來日方長。」
而后快步離去。
直到宋征離開之后，我繃的神經這才松開，瞬間力倒地。
林雪塵攙扶住了我，
有些好笑又有些好氣地看我，他說：「我們公主殿下真是勇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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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準他是夸我還是損我，只能誠實問他：「今天我這樣招惹他，是否給你帶來麻煩？」
「麻煩？怕什麼麻煩。」到了此刻，他才真正笑了，「像他這樣的人，就該狠狠吃些教訓，我只問你，這樣做你開心嗎？」
我想了想，誠實點頭。
「開心就行，開心了就不要去想什麼麻煩。」他說，「他讓你不痛快，你就讓他狠狠痛，多考慮自己的，替他人著想。」
「被罵了就還，被打了就還手，與其忍下委屈難過到活不下去，不如現在就給自己一個神清氣爽。」
這些話不像是溫親和的狀元郎應當說出口的，我看著他的目有些訝異。
他卻只用力了我的頭：「我以前就有憾，我讓一個懂事的孩子獨自吞下了委屈，好在現在還有機會彌補。」
我想，他說得應當是曦樂吧。
想到這里，我便忍不住替林雪塵難過起來，
若是讓他知道，真正的曦樂已經不在了，他又該有多麼的傷心。
13
那一日，是林雪塵送我回宮。
馬兒沿著秦水河岸慢慢往回走，藍的風鈴晃晃悠悠，發出清脆的響聲。
不遠傳來子撕心裂肺的哭聲。
「都已經失蹤了，你便一定要為了個子這樣侮辱我嗎？」那子一素白的裳，努力拽著想要投河的男子朝回走，平日里倔強的眉眼上沾滿了淚。
那男子卻似全然聽不見的話，只一味朝前走，不斷手著河邊長及一人高的蘆葦，
他一金貴的布料沾滿泥，里還在不斷念著：「玉娘答應了要等我，素來乖巧，絕不會這樣一走了之，我得盡快找到，離了我是活不了的。」
忽然間，摔倒在地，本是滿狼狽，他卻忽然想到什麼似的，仰天大笑起來：「對，是謝珩，一定是謝珩，他早就覬覦玉娘多時，一定是他將我的玉娘藏了起來。」
跟在他后的子忽似了力，跌坐在地，面如死灰般開口：「謝家小將軍那夜追到秦水河岸便落了水，這些天一直在家中昏迷，謝府請遍了神醫都沒能讓他蘇醒，這些你都知道的，許輕澤，那個人就是拋棄你跑了，你為什麼始終不肯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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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著前面的男人越走越遠，像是終于忍不了一般，
大喊一聲「夠了」，隨即負氣朝回走去。
「遇到瘋子了，公主別看。」
林雪塵的聲音從車外悠悠傳來，
聞言，我輕輕放下車簾一角，將這些拋在后。
「早就說過了，這家伙的好值當時都快要滿了，把你送走他包會后悔的。」系統飄在我旁邊吐槽。
見我不接話，它又飄到了我跟前：「宿主宿主，你在想什麼？」
「林雪塵。」我沒有掩飾，在心頭朝他回答。
扶我上車前，他曾對我說：「公主既是凡胎，就無需要求自己一定善良無瑕，在世人之前，總要先學會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