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暮余暉下，他的眼神是那麼的溫，夕的余暉點綴著他眼尾那顆淚痣，淺淺的，像慈悲而落的淚。
我跟系統說：「我想起來了，我的媽媽，面上好像也有那麼一顆淚痣。」
淺褐，點綴在眼尾，
笑起來溫人，熠熠生輝。
13
但實際上我已經不太記得媽媽的樣子了。
我已經沉睡了太久，
在漫長的黑暗中，
只有那道似從遠古傳來的聲音與我相伴。
他在黑暗中陪伴我很久，問我為什麼放棄自己，
問我是否肯解開心結。
到最后，他問我：「還是不肯與自己和解嗎？」
我搖頭。
其實我只是不想要回家。
嘆息聲傳來，他說：「神會懲罰不珍自己的孩子。」
再然后，我便被傳送到了這片異世。
關于媽媽的樣貌，記憶里已經模糊不清。
只記得依稀眼角有顆淚痣。
其實是個很溫的人，
卻在生活的接連打擊下不得不強行起來。
在我本該高二那年，
也就是我輟學的第二年。
那個星星都有些黯淡的夜里，我疲憊地從小飯館下班，
習慣地在門口就將鞋掉，準備腳走進屋去，
這是舅舅他們家的規矩，因為我下班太晚，拖鞋踩過地面的聲音會刺激他們脆弱的睡眠。
可是那一天有所不同了，
腳掌剛踩在灰蒙蒙沾著細碎沙礫的水泥地面上，
我就從屋里聽見了一道悉的聲音，
那一刻，我甚至以為是我的幻覺。
可我沒有聽錯，是媽媽的聲音，
在罵舅舅，
說：「我每年給你們打過來這麼多錢，你們就讓我兒睡在這種地方？」
「要不是我今天去學校接沒接到，我甚至不知道我兒連學都沒得上了。」
「林青山，這是你的親侄，你的良心讓狗吃了？你兒的鋼琴還是用我的錢買的呢！當初你一開口就是兩萬，為了讓你們對我兒好點，我咬牙搬去了地下室把房租讓出來都給你們買了。」
「你就是這麼對我兒的！！」
屋傳來叮當打砸的聲音，
還有舅舅舅媽的勸架的聲音，依舊是那麼細聲斯文，試圖維持著他們的面。
我不敢再前進一步，
只能赤腳站在門外，隔著門板，近乎貪婪地聽著媽媽的聲音。
罵人也好，砸東西也罷，那是媽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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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知道媽媽回來了，便足以讓我再關注不到任何信息。
巨大的驚喜將我的膛填滿，
可我不敢走進那扇門，怕這一切都只是一場夢，
夢醒之后，我依舊是在飯館后廚顛勺的沒人要的小孩。
轟的一聲，是表妹那臺名貴鋼琴琴弦被扯斷的聲響。
「你瘋了！」舅舅的聲音失控，猛然拔高，平日里那麼面的人此刻也像個暴怒的醉漢，大嚷著讓媽媽滾出去。
又是一陣廝打的聲音，
最后，媽媽像一只斗勝的獅子，理了理自己有些凌的頭發，就這樣驀然出現在門口，與我四目相對。
而后是漫長的沉默。
沉默到我以為沒有認出我，或者是不想要我這個臟小孩。
淚水蓄在了眼眶中，我低下頭，不敢再與對視。
卻將目落在我著的雙腳上，
再看看旁邊那底跟幾乎都被我踩平的涼鞋上，
就這樣在我跟前蹲下來，
說：「那雙鞋不要了，媽給你買新的。」
「上來，媽媽背你走。」
媽媽要背我走，就像小時候一樣，
可我卻都不敢，媽媽穿著面的，
可我上卻滿是臟污油漬，
我怕我一靠近，我上的油煙味就會熏到。
在舅舅家，我是不被允許使用衛生間洗澡的。
我只能自己提著水桶，去公共廁所里找個門板尚且完好的隔間，一點一點地沖洗著上的臟污。
清水洗不干凈油漬，我怕媽媽會嫌棄我。
我不，媽媽也不吭聲。
一直到一顆顆大滴的淚花在面前的那塊水泥地上砸下再暈染開，
背對著我，我卻聽見了哽咽泣的聲音。
「這些殺千刀的狗東西，把我兒害了這樣，現在孩子怨恨我了。」
那一瞬間，巨大的恐慌籠罩了我，
我怕再度不要我，三步并作兩步跑過去，
隨即，我撞進一個溫暖的懷抱，
是媽媽突然轉過，一把將我拉進了懷中。
那一天，媽媽背著我，走了很遠的路。
我們在遠離舅舅舅娘家的街邊住下了酒店，
潔白嶄新的床單和的地毯令我局促不知所措。
媽媽將我安置好后轉下了樓，
我想要跟上去，可是讓我待在原地。
等到的那二十分鐘，是我人生中最為漫長的二十分鐘，
就在我以為自己又要被拋棄的時候，媽媽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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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里拿著一雙黑的拖鞋，
蹲在我跟前為我穿上鞋的時候，面上有著淡淡的歉意，說：「抱歉，現在天太晚了，先將就這個穿，等明天天一亮媽媽就帶你去買新鞋子和新服好嗎？」
那一夜，我在酒店的熱水噴頭下洗了這麼久以來第一個清爽的澡。
沐浴抹在上，我才恍惚意識到，
其實油漬是可以這麼輕易被清洗掉的，不用一遍又一遍將皮得通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