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黏膩厚重的可以在這樣和的方式下被洗去，
原來，改變這一切是那麼的輕易。
14
媽媽帶我去了的城市，
走之前，雇了人去舅舅舅娘單位上連著鬧了七天，把他們做過的事全部抖落出來。
直到舅舅舅娘雙雙丟了工作，在鄰里臉都丟盡了。
舅舅想沖上門來質問，卻被媽媽雇的人打了一頓。
小縣城里，這些事傳得很快，
表妹在學校里被人嘲笑，整日在家里哭，鬧著不肯再去上學。
媽媽問我：「同嗎？」
我下意識想要點頭，可媽媽卻告訴我：「不要同，人的同心應該先留給自己，只有會自己，才懂得正確地平等地去他人。」
說表妹現在在學校里所經歷的一切，就是我從前所遭遇的。
當時的表妹沒有來同我，現在的我就沒有必要去同。
變得不一樣了，
多年前，一個人到了南方闖，臨走前，幾乎把上所有錢都給了的親弟弟，只希他能照顧好自己唯一的兒。
到達那個陌生沿海城市的時候，上只有九十元。
一個和社會節已久的家庭主婦，從幫人卸貨看攤，
到慢慢攢夠錢，自己做一些服裝批發的小生意
那時候，電話不算普及。
舍不得花可以付兩年門鋪租金的錢去買一個昂貴的小靈通。
在想念自己兒時，只能更加的努力。
很長一段時間，每天睡不到四小時。
白天去幫人跑裝貨，晚上就去附近的麻將館，三塊錢一晚幫人看攤。
那時候的，是不是也在對著星星，想著的心肝呢。
最后，終于有了自己的小店，
一個人遠在天涯的媽媽，不知道吃了多苦。
從前那個與人為善的媽媽也在人場上練就了一識人的本事。
「哪些人是一嚇就退的紙老虎，哪些人是真茬，你老娘我可是一眼就能看清楚。」會將這些事當作笑話講給我聽。
可是我只是心疼地抱住，心疼在塵世爬滾打那單薄背上沾滿的落灰。
媽媽說，這些年來，唯一的錯就是在困難之時信任了自己的親人。
人是經不起考驗的，可當初卻對著和自己脈相連的弟弟抱有幾分天真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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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賺到的大部分錢都打去了舅舅卡中，相信自己的親弟弟會善待我。
卻沒想到讓我吃了這麼多年的苦。
其實到了現在，媽媽的生活也不算寬裕。
但沒有毫猶豫地帶走了我，
又花了一筆不小的金額將我的學籍遷了過去。
站在那間狹小但溫馨的出租屋里時，一切就好像已經重新開始。
日子正在一點點好起來，
破碎的我被媽媽用修補著。
盡管在我去了新的高中后，
這里的孩子不像故鄉的那些人，將惡意顯化浮于表面。
他們有著更加深沉的不易被抓包的手段，
因為開學登記學籍時我比班上人都要大的年紀，學委在班上驚訝發出怪，
然后裝作不好意思朝我道歉，可這個消息很快傳播出去了，
那天起，我有個外號，「老貨。」
因著我濃濃的外地口音，無法融班上的群，
他們總是樂此不疲地在我面前用聽不懂的方言流，時不時轉瞥我兩眼。
因為我營養不良的、放不開的手腳、微駝的后背和面上濃濃的自卑...
我在班里淪為了底層。
被取外號嘲笑，被排，被使喚跑，
其實這些都沒有什麼，只要有書讀，只要能夠和媽媽待在一起，這一切都在舅舅舅娘家好上太多。
只要能夠和媽媽在一起，這些我都不在乎。
我想，媽媽已經太累了，何必用這些事打擾呢。
直到那個夜里，媽媽打著手電找到了在小區一樓樓梯口的疊層里找到了遲遲不歸的我。
那時候的已經快要急瘋了，
看見我時，沖上來，滿眼都是淚。
質問的話還沒出口，
目落在我頭發上面大塊大塊的膠水上，所有的話都噎在頭。
問我：「為什麼不告訴媽媽？」
如果自己不敢反抗的話，就告訴媽媽好了。
那一天，媽媽帶我殺去了學校，在教導主任的辦公室鬧了很久，
那麼單薄的子，卻在保護我時迸發出無數的力量。
于是我沉默著走上前，和站在了一起，
頂著那些幾乎快要將我吃掉的目，指認出了在學校常霸凌我的那幾人。
因為我媽媽實在太厲害，
他們很快就到了罰。
再也不敢在學校針對我，
這是我的勝利，但不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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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牽著我說：「看吧，都是紙老虎而已，反抗其實沒有那麼難。」
媽媽逆著，我看不清的臉，
在我的想象中，
我想說這話的時候，應該是笑著的，
總是那麼笑，拉著我走遍小區拜托周遭鄰居多照顧我時，
和供貨商老板討價還價時，
晚上抱著我讀故事書時，
都在笑，笑起來時，眼尾那顆淚痣就像點著星，熠熠生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