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看著他，平靜開口：「謝珩，你沒有必要這樣做，就算是我認罪，宮中未必會將我如何。」
可謝珩卻輕輕搖了搖頭：「我不想讓你去賭那個未必，似玉，我舍不得。」
深夜寒寂，懸在石壁上的油燈偶爾出噼啪兩聲。
火搖曳之下，謝珩的眼，是那樣的真摯人。
他說：「從前，我被恨意蒙蔽了雙眼，恨命運不公，恨自己了廢人，為他人拋棄。」
「我有那麼多的恨無發泄，而你恰恰在我邊，對我真意切。」
「我太自私了，以為夫妻本是一，你既我，便該為承擔這一切的。」
他說著，忽然輕咳一聲，一線從他角溢出。
他說：「我錯了，錯得離譜。沒有誰是天生該承擔另一個人的恨的，我種的因不該由你來咽下這份苦果。」
「可為什麼偏偏要等到你離開我時，我才明白了這一點。」
「后來再見到你，我拼命地想要挽回你，我只想讓你看見許輕澤的壞，卻總是刻意忽略一個事實：我自己也并不好。」
「到現在，我終于明白自己應該做什麼了，我欠你一個道歉。」他說罷，抬眼看我，眼神清明，他說：「抱歉，讓你本就經歷風雪的人生再承那麼多。」
燭影搖曳下，他笑得坦然。
我想，
或許這才是那個從前京中星夜夢深時心心念念的小將軍，是秦琉霜不惜用盡手段也要得到的人。
可這一切都不重要了，
我蹲下來，平視著謝珩，
我說：「謝謝你，我不恨你了。」
「那麼，若有來生...」聞言，他的眸中浮現出一希冀。
只是他的話尚且來不及說完，便被我輕聲打斷，我說：「謝珩，我不恨你了，但也不會你，恩怨相抵，你我之間，沒必要有什麼來生。」
往事，還是全部拋在后吧。
在我離開天牢不久后，便傳來謝珩服毒自戕的消息。
他生前是上過疆場的將軍，死后也不愿辱。
帝王下令將他厚葬，以寬謝氏夫婦晚年喪子之悲。
尸遣回家那日，
前來收尸的謝老夫人佝僂著腰，任由謝老將軍攙扶著。
他們滿縞素，好像一夜之間蒼老了許多，
尤其是謝老夫人，已有些認不清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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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在經過我邊時，腳步一頓，忽而長嘆一口，渾濁的雙目中浸滿了淚花。
「也罷，他的冤孽，終于還清了。」
而后，便是哭昏在了當場。
那一日，宮中來了旨意，
讓我去尋仙觀為謝珩供燈，
替亡靈引生。
出城的路上，卻意外撞見了另一隊人，
本是鬧市街頭，
著喜服的一對新人卻在人前掐得狼狽。
那子正哭得狼狽，不管周圍人的勸阻執意上前撕扯面前的新郎。
而新郎也不甘示弱，惡毒的言語不斷從他的口中迸出，全然不見當初的珍重與惜。
「毒婦，娼婦，是你自己送上門來要娶你，而今又嫌禮數不周，你哪里配？」
「許輕澤，當初是你自己像狗一樣追在我后，如今得手了便翻臉不認人？」白秋月滿面的淚痕，看向許輕澤的眼中卻是淬了毒般的恨。
「你還有臉說，當初若非你詐死，我將玉娘送走，我怎會痛失此生摯，如今還有臉來要我娶你。」許輕澤亦是怒容滿面，再不見從前君子模樣，指著白秋月破口大罵。
「此生摯？」恍如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趴倒在地的白秋月忍不住笑出聲來，「當初你說我，后來又說，平心而論，你哪里懂什麼是？」
「許輕澤，你不過是摘了明月，又想暖玉。你得到什麼，便不珍惜什麼，你以為你失去的才是你的最，但其實你本就只你自己。」
被當眾解開遮布，許輕澤再也維持不了君子假面。
「住口！」下一秒，一道清脆的掌聲響起，是許輕澤手當眾摑了白秋月。
這一次，倒沒有再鬧著尋死，只是怨毒的眼神看向許輕澤，聲音冷靜得可怕：「沒用的，許輕澤，你甩不掉我的，我們就這樣，生生世世彼此折磨吧。」
如同詛咒般的話語飄在上空，明明是快要夏的時節，卻讓人聽著只覺得骨髓發冷。
就連圍觀的人群也忍不住發出唏噓。
「當初這兩位可是京中有名的一對璧人，而今怎麼鬧到如此田地？」
「是啊，人吶，誰又說得清呢？」
我沒作聲，只是讓侍催促著車架更快前行，
車過街頭時，似是有所，
許輕澤朝著我這方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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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清風，正好吹開紗簾，我與他就這樣四目相對，
我看見了他驀然睜大的雙眼，和停留在面上尚未消去的悔痛和驚愕。
下一秒，紗簾垂下，
我與他錯。
后又是一陣鬧嚷，隨即是白秋月發了狠的聲音：「白府的家丁呢，按住他，今日你必須與我拜堂...」
再往后，聽不清了。
再度跪拜在尋仙觀的神像前時，
著高高在上的神，
默默俯，
人生易改，恩怨也變幻得太快。
在此刻的當下，我忽然，很想念媽媽。
我想回家了。
17
我問系統，我還能再一次申請更換任務嗎？
系統發出驚喜的聲音：「宿主，你終于開竅了。」
此刻，我們坐在一低矮的山坡上，背對著黃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