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就要好好教訓教訓你們兩個,以正家規!
「來人!把他們兩個給我拿下!」
「我看誰敢!」我將腰間早就準備好的長鞭一甩,凌空裂的鞭聲瞬間呵退了那些人。
「要我夫君,是不是得先問過我的意思?」
12
「母親,你說我縱火,可有何證據?
「沒有證據就帶著一幫人沖進院子里喊打喊殺,這要是傳出去,只怕所有人都會覺得你是在伺機報仇,為自己的兒子掃清障礙吧?」
「我當然有證據。」大夫人冷笑一聲,丟出一筐劣炭。
「就是這東西燒起來才引起大火,你也是個蠢的,放火竟然不會銷毀證據,你若是,我們便帶著東西去府說道說道,看到那時,是你下獄還是你夫君流放!」
上鉤了。
要的就是這句話。
我噢了一聲。
「原來是這東西引起大火的。
「那敢問母親,為何能確定這東西就一定來自我們院子呢?」
「這劣炭除了你們這,滿府里還有誰有?」大夫人不耐煩道。
旁邊的侍聽出了些許端倪,立刻拽了拽大夫人的袖子,示意不要再說。
「各位都聽見了,大夫人說這是只給我們院子里的劣炭。
「可從前大夫人遣人送炭火時分明說闔府上下都用此炭,現在怎麼變我們院獨有的?難不就是大夫人心狹窄,容不下我夫君,所以趁著侯爺伴駕出巡故意苛待?」
「你!強詞奪理的賤人,還不快給我拿下,讓閉!」
大夫人慌了。
我鎮定自若,站在門前半步不讓,鞭聲啪的落在其中一個小廝上,疼得他直喚。
這是從前替員外老爺家放牛時學到的。
我再度揮起長鞭,嚇得眾人不敢再上前。
「我是侯府小爺的正室,在府登記有名,生死都要一筆一筆寫清楚的,我倒要看看你們誰敢拿我怎麼樣。」
說罷,我再度將目轉到大夫人上。
「母親,你若是對我剛才說的那個嫡母苛待庶子的故事不滿意,我這里還有第二個故事。
「你說,一個慈寬容的嫡母為了讓病弱庶子過得更好,不惜自己用劣炭也要將最好的給孩子,結果不小心導致了自己院子起火的故事怎麼樣?」
Advertisement
13
「真是好故事。」
我和大夫人齊刷刷向聲音來看去。
只見寧恪款款走來。
看向我的目,銳利又理智。
「我從前竟沒看出弟妹竟有這樣的膽識。」
我瞇著眼睛打量,不知道來意之前,不敢輕易回話。
「母親,我覺得弟妹說的第二個故事甚好,鬧了這麼久,大家也都累了,等明日再將故事傳給京城其他貴眷們聽吧。」
大夫人面難。
「寧恪,可是……」
「母親,夫君即將升遷,不要在此時橫生枝節。」
讓我沒想到的是,大夫人似乎對自己這個兒媳很是言聽計從。
寧恪幾句話,就真的讓大夫人帶著人回去了。
鬧劇收場,卻沒有急著走,反是笑著朝我走來。
「弟妹此舉,倒真不像是個鄉下農戶出的。」
我收起長鞭。
「那是你沒見過農戶出的兒到底是什麼樣的。
「我的母親會為了一寸土地跟別人爭得面紅耳赤,也會為了我和小妹兩人的糧食和莊上的壯漢大打出手。
「要爭,要搶,這是我母親教我的。
「所以我不是不像,而是真真切切就是農戶的兒。」
寧恪著我,不知道在想什麼。
「可你就算這樣爭下去,在這侯府里也爭不來什麼的。
「你夫君不過就是一個庶子,將來爵位家產都不到他。」
我蹙眉,有些不滿。
「你知道嗎,我們見第一面的時候,我還喜歡你的,但現在一看,你和這侯府里頭的人沒什麼兩樣。
「我嫁進來,最討厭的就是這套嫡庶有別的說辭。
「你們要是這麼討厭庶子,就應該讓侯爺別跟這麼多不同的人生孩子,生下來又要劃分三六九等,不覺得好笑嗎?
「在我們那,原本就沒有什麼嫡庶的分別,只要能下地干活,給家里掙糧食,那就是坐一張桌子吃同一鍋飯的家人。
「反倒是你們這些高門大院里頭的貴人,弄出這麼多條條框框來,當真是吃飽了撐的,哪天上一就沒那麼多話了。
「請回吧,我跟你也沒什麼好說的了。」
14
大鬧了這麼一通,我們院子里的日子總算好過了一些。
吃食是新鮮的,炭火也是好的。
崔晉總說我膽大包天,干的事讓人心驚跳。
Advertisement
可我知道,這只是因為我沒有能夠再輸掉的東西。
小妹去了別的地方念私塾,能吃飽飯,還能讀書識字,將來不用我心。
除了,我便再沒有別的牽掛。
……
我護著崔晉,在侯府里過了一段平平靜靜的日子。
他在書房念書寫文章,我便在旁邊打瞌睡。
他也有想過教我識字,可我實在沒有悟.
最后總以在紙上畫下一個大王八不了了之。
他又好氣又好笑,除了罰我那天不準吃橙子之外也拿我沒辦法。
崔晉是個很好養活的人。
就像春天來臨,山坡上那片小草一樣。
只要對他好一些,他的氣就一日好過一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