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將屋子全都打掃一遍收拾出來。
我一個人住,剛剛好。
每日天不亮我就會起床,去摘些新長出來的蔬菜和果子去市集上賣。
賣的錢不多,但是夠我買上幾個新鮮出爐的烤餅。
我還在屋后圍了一個小院子,養了幾只母用來下蛋。
烤餅配上一碗韭菜蛋,吃下去別提有多舒服。
等收拾完碗筷再去地里松土施。
農閑的時候還能上周圍幾個阿叔阿嬸坐在一起歇涼。
他們都很喜歡我,誰家做了豆醬或是米糕總要拿一些給我。
住在東邊的阿嬸最熱,好幾次拉著我的手說要給我介紹個漢子。
將那人夸得天上有地上無,讓我只管嫁過去福。
我笑著打哈哈,總要想些辦法敷衍過去。
次數多了,阿嬸也要不高興。
「你這丫頭,家里要是沒個男人的話,總有一天會被別人欺負的。」
我:「我嗎?」
「誰欺負誰?」
阿嬸看著我,表凝重。
「行吧,你這子確實也沒有別人欺負你的份。
「但,如意郎君總是要找一個的呀。」
如意郎君。
我也有過的。
只是到頭來是一場空。
還沒我一個人活得自在。
等又一個秋天到了,地里收不錯。
留些余錢,也能去京城里頭喝酒吃。
回來的時候順道去驛站,看看有沒有小妹寄回來的信件。
如今在峪河念書,說私塾的先生很是賞識,夸有天分。
以后若是加用功,說不準能繼承先生的缽。
我為高興,又不想讓擔心,便沒有說我已經從侯府離開的消息。
我們姐妹兩個,總要有一個人能夠無憂無慮才好。
不過有一件事,我是托人寫了信寄過去告知小妹的。
父親前些日子在賭場輸了錢。
渾都不出值錢的東西,被賭場的東家追著討債,最后在一條巷子里死了。
府不知為何,對這案子極為重視。
查清楚之后讓賭場的東家賠了我不銀子。
我將那銀子三七分。
七分寄給了小妹,三分留下給明年播種買料和種子。
18
這已經是我離開侯府的不知道第多個月。
日子平平淡淡過著。
這期間只有寧恪來找過我。
上門時十分開心。
握著我的手說和侯府的大爺和離了。
我有些詫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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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恪也不扭,索坐了下來跟我講這段日子侯府發生的事。
起初所有人都以為崔晉和盈王兒大婚是板上釘釘的事。
可崔晉卻堅決不肯。
侯爺生了大氣,讓崔晉在書房外跪了三天三夜。
崔晉腰板,生生了過去。
到最后是直接暈倒昏死在地上才被人抬走的。
盈王那邊知道這件事,面上沒說什麼,還送了千年老參過來給崔晉補子,但其實已然了怒了。
寧恪的丈夫崔巖就是在這時的心思。
他先是想方設法在各種王公大臣的宴會上演巧遇盈王的戲碼。
又找機會去盈王府上拜訪,同郡主制造相的機會。
崔巖拔高挑,長得又周正。
這麼一來二去很快俘獲了郡主的芳心。
侯爺眼見事還有轉機,便不再執著于崔晉。
崔晉提出要跟侯府斷絕關系,出來自立門戶,侯爺竟也答應了。
之后崔巖便和寧恪提出和離,順理章上門去向郡主提親。
盈王雖然不喜歡崔巖的做派,但架不住郡主死活要嫁,勉勉強強同意了婚事。
聽完這些事,我的心卻慌得厲害。
「那崔巖這樣對你,你不生氣嗎?」
寧恪笑著一擺手。
「我本就和崔巖無,當初是我父親一手辦了我的婚事,本由不得我選。」
「在那侯府里頭,我日日煎熬,卻還要守著規矩過日子。」
「如今崔巖想要自掘墳墓,那我何不全他,也全我自己?」
我替寧恪高興。
但也有一點不明白。
「自掘墳墓?」
「是啊,你還不知道吧,圣上好轉,知道這段時間盈王所為之后龍震怒,雖還未下旨罰,但是滿朝文武誰看不出來,盈王的氣運,算是走到頭了。
「滿打滿算,崔巖和郡主婚也不過三個月,現在就看這對半路夫妻是否能攜手共度這場風暴了。」
19
寧恪吃了晚飯才走的。
一直到離開,關于崔晉的近況我也沒能問出口。
在土地里,時間是可以被看見的一種東西。
當我播種,再看著它長芽,慢慢長大,結出碩果。
那便是一個季節過去了。
新芽長了一茬又一茬。
我在春天里等了一天又一天。
兩年的時間,轉瞬即逝。
我守著這幾畝地,日子倒也過得松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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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還能攢下閑錢,去瓦肆里聽聽說書先生講那些酸掉牙的才子佳人故事。
故事里頭總說那男子為了心的子,總要忍痛拋下,只為讓遠離危險或是其他什麼狗屁道理,總之是要以保護之名行傷害之舉。
到最后呢?
那子會諒解自己的心上人,痛哭一番后重修舊好,再相白首不分離。
我氣得砸了茶盞離席。
這簡直就是戲說!胡說!
若是男子不能相信子也是能一起同甘共苦攜手并肩之人,那便不要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