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子真的深，便也不會這麼輕易原諒。
這樣話本子竟然還敢要我十個銅板。
簡直是氣死人！
我怒氣沖沖找到掌柜，想要退回我的錢。
掌柜說我已經聽了，即使不滿意也沒法退，否則生意做不下去。
我不肯罷休，便在柜臺同他掰扯起來。
我說的起勁，全然沒發覺后站了一個頭戴面罩斗笠的男人。
他聲音沙啞，聽不出年齡。
「姑娘不看這出戲？」
「廢話！要是看我還能在這吵？」
「這戲說了許久，京城里多數人都喜歡，姑娘為何如此厭惡？」
「因為我不喜歡這些酸唧唧的拉扯，要便，要吃苦便一起吃苦，要經歷磨難便兩個人一起承擔，害怕子遭遇危險所以自說自話拋下心上人是什麼蠢貨才會做的事？我不喜歡這樣的故事。」
說罷，那人沉默了。
僵持良久。
他才慢悠悠放下十個銅板在柜臺上。
「姑娘，言之有理，教了。
「這錢，我替姑娘出。」
我扭頭看了他一眼。
渾上下都遮的嚴嚴實實。
「多謝。」我一把揣過柜臺上的錢，快步走了出去。
20
直到走出城門口，我才恍惚停下。
不知是郊外風大還是剛才吃了酸橘子。
眼角驀然流下淚來。
握著那十枚銅板的手因為太過用力而泛紅發痛。
崔晉。
崔晉。
崔晉。
吃了多苦，聲音才會變那樣？
21
第二天天沒亮。
我便又要趕路進城。
這些日子，連附近的阿叔阿嬸都知道時局不穩，怕是要打仗。
圣上雖然下旨重罰了盈王，又厚賞了另一位庭王。
眼看著這朝局是向這位庭王殿下傾倒時。
圣上就又病倒了。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盈王勢力仍然不可小覷。
是任人宰割還是拼死一搏，任誰都會選擇后者。
所以盈王絕對不會放過這樣的千載良機。
只怕是不久之后就會帶兵上位。
所以我得趁還沒有打仗之前，去城里買一些好儲藏的干糧和種子。
再買些防用的，加固一下院子。
朝代更迭變化。
最影響的終歸是百姓。
方才走到城門口，我便聽見后快馬奔馳的聲音。
「城關急報！都快讓開！」
一陣塵土飛揚，白馬從我眼前像陣風似沖進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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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見邊守城的侍衛低語。
「急報來了，怕是就要了。」
我不敢耽擱，立刻加快腳步進城。
趁著早市件齊全的時候買好了所需要的東西。
在天還沒有暗下來之前便出城回家。
我沒有休息。
連夜將院墻都加固了一遍。
又好幾夜沒合眼，在院子角落挖了個地窖。
這地窖，蓋上板子常人發現不了。
里頭再放些水和食，撐過幾天不問題。
長夜無眠。
我著窗外遲遲睡不著。
第二日。
京城兵變了。
22
大部隊的兵集中在京城。
沒人搭理我們這些郊外小村。
可免不了有流寇趁機作。
府沒空管，正是他們出來燒殺搶掠的時候。
到了夜里，我便能看見四亮起的火。
那是流寇打著火把在一家家掃。
我早已將附近的阿叔阿嬸們集中在了一起。
我們圍在地窖之中，家里不過放一些糧食和不值錢的東西。
順利的話，那些流寇搜刮完便會離開，不會停留太久。
若是真遇上那些眼尖的發現了我們。
那便在他沒有喊出聲之前拖下地窖來捂死。
我們一同藏了許久。
提心吊膽數著時辰過。
等到外面徹底沒靜了便出來換換氣，補充一些糧食和水。
不知道過了多天。
京城的方向燃起了熊熊大火。
沖天的火和煙霧之后，是響徹云霄的歡呼聲。
是一切塵埃落定了。
誰贏了呢？
盈王，還是庭王？
跟我們這些人沒有關系。
唯一跟我們有關系的是。
京城事畢，府終于騰出手來收拾這群流寇，我們不用再躲藏求生。
23
又過了幾日。
我想去京城打探消息。
甚至都不用找人問，便能看見京城掛滿了庭王的黑底朱印大旗。
城門口的告示上著。
盈王謀反，滿門抄斬。
而崔家因為參與其中，年男子一律斬，其余家眷流放三千里。
崔侯爺和崔巖三日后就會被押往刑場。
我想，或許我應該去恭喜一下寧恪。
我在京城逛許久，很晚才啟程回家。
還沒到家門口。
便發現家里頭似乎是來賊了！
那賊將我的田翻了一遍，還拔了我不秧苗。
「誰！
「誰家熊孩子干的！
「給老娘出來！」
屋子里好似有燭火搖曳。
從里頭晃晃悠悠走出來一個高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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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晉揭開面罩，抬眼小心翼翼看著我。
他瘦了許多，眼窩陷了下去，滿是疲憊憔悴。
「追月，是我。
「你……還好嗎？」
前些日子在城里遇見時，我沒有仔細看。
如今他站在我面前，緩緩向我走來。
我才發現。
他的好像有些瘸。
22
「為什麼把我們家的田翻的七八糟？」
「我，我在幫你耕地。」
「那為什麼把我的秧苗給拔了？」
「我以為拔的是雜草。」
「……傻子。」
我白了崔晉一眼。
「那你當時為什麼要趕我出來？」
「盈王勢大，若不讓你離開侯府，我不知道他們會對你做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