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呵。」
我連忙帶著兩人一同向前走：「走走走，一起走。」
天姥姥的，兩個都這般難做，陛下是怎麼哄得住一后宮的鶯鶯燕燕？
03
雖說是秀們見娘娘們的日子，但陛下自登基以來，宮里各規矩便寬松許多。
所以今日，實則是個飯局。
我們三人來得不早也不晚，因著住在一個院子，座位也排在一起。
林雪蘅輕啜一口茶，提點我：「映真要多看多記，當今宮中除了皇后柳氏，就屬妃和端妃兩人位子最高。」
張樾喬不滿地拽了拽我。
「崔姐姐，聽我說。這三位都是宮中老人，向來有分寸，但五年前宮的瑤婕妤榮寵正盛。
「九皇子正是所出，如今才三歲，據說陛下很是寵。」
我被滿耳朵的妃嬪、婕妤、人沖了個頭昏腦漲，只能點點頭示意自己聽進去了。
突然殿中一靜，皇后娘娘帶著其他妃嬪從正門進。
簪紅鑲金的頭面，各有風華的容。
我努力將們和名號對上，但最終放棄了。
生來就不大會辨認人臉，應當算是上天給我妙舌頭和鼻子的代價吧。
皇后坐在上位，看著底下鮮妍年輕的面龐，溫地笑了笑：「小姑娘們都了吧，讓膳房上菜。」
我眼睛一亮。
「也是，就一邊吃一邊介紹吧。」左邊穿著紫的漂亮姐姐說，「看到們就想到自己年輕時候呢。」
右邊的娘娘隨手點起一人：「端妃姐姐說得對，那邊從這邊開始吧。」
我眼前一黑。
按這個順序，最后才會到我。
在此之前，為避免花了口脂，豈不是一口菜都不能吃。
天塌了。
「臣名丁煙，年十九，家父是戶部侍郎丁茂。」
「臣許若晴見過娘娘，臣年十八，阿兄和爹爹都駐守北疆。」
「臣……」
眼花繚地介紹，可我的眼睛里只看到一盤盤被端上來的菜。
清燉鴨掌、素燜魚翅、荷香糯米、翡翠蝦球。
直到我左右兩側的林雪蘅和張樾喬都介紹完畢，我才站起來。
笑盈盈地看向上頭的皇后：「臣崔映真……」
話剛出口就被一聲尖打斷。
「阿奕！你怎麼了！阿奕！！」
Advertisement
所有人豁然去。
瑤婕妤邊乖巧的九皇子正掐著自己的脖子，臉憋得通紅，涕淚橫流。
「太醫！快去太醫！」
04
殿鬧哄哄一團。
宮太監們奔跑起來，秀們低聲音竊竊談。
我只愣了一瞬，就要往前沖。
張樾喬急急扯住我：「你干什麼去？」
「沒事。」我輕輕掙的手，來不及解釋就沖上高臺。
我跑到九皇子前時，他已經開始翻白眼，手松松地垂下來。
瑤婕妤只顧著抱著他，手足無措地哭喊著。
「娘娘松手。」我冷靜地開瑤婕妤的手，把九皇子拽過來。
愣在那：「你干什麼？」
我沒時間回答，只顧著讓九皇子背靠在自己上。
雙手錯掌，扣在小孩子的胃部，心凝神靜，跟著心底的節奏一下又一下地按。
一下、兩下、三下……
直到第七下，九皇子口中噴出一個棗核狀的東西，然后大聲咳嗽起來。
他大哭著撲向瑤婕妤：「阿娘……」
這時候太醫才姍姍來遲，他仔細查看了九皇子的咽，然后慶幸地說：「九皇子沒大事。
「幸好方才把堵塞的東西吐了出來，不然臣到了怕也是回天乏。
「方才是誰幫九皇子取出棗核？」
殿目都落在我上，我淺淺一笑：「只是湊巧了，家中子侄貪吃，也曾有過咽塞之癥，我也就學了一手。
「也是皇后娘娘和瑤婕妤心善積德，九皇子洪福齊天，才能化險為夷。」
場上氣氛隨之一。
皇后含笑看我：「倒是個甜的。你方才說你什麼？」
我乖乖回答：「臣崔映真，家父刑部員外郎崔承，阿兄是今年武科甲等第七名，崔明夷。」
「你今日立了功，可有什麼想要的？」
我下意識看了一圈底下的秀們，大多出欽羨的眼神。
我收回目，誠懇福。
「回娘娘，臣想在儲秀宮開灶！
「若是能允，臣定然帶著親手做的點心來叩謝娘娘。」
我看到皇后眼底閃過一了然，換上浮于表面的笑。
揚了揚手，方才的興致消了大半：「看來你是善于廚藝了，也好，年輕人展現自我是好事。
Advertisement
「櫻嵐，把我的牌子給儲秀宮的芩姑姑，說是我允了。」
旁邊有人竊竊說我蠢，怎麼選了這麼個獎賞，我只當沒聽見。
這人世萬千樣東西，唯有吃喝二字最是本。
東坡肘子拍黃瓜，醪糟湯圓滾芝麻。銀盞不盛興亡事，萬古千秋一壺茶。
若連吃喝都不在意了，那豈不是第一等的大笨蛋？
我才不是笨蛋。
05
待回了儲秀宮，我才被一眾秀圍了起來。
「映真，你好厲害啊！」
「你膽子真大，我嚇都嚇死了。」
「映真映真，你要在儲秀宮做飯嗎？我能不能吃呀。」
我笑盈盈地掃過一圈：「當然可以，你想吃的話就來找我，我把你那份也做上。」
其樂融融的時候，突然一道聲音挑破和善的氛圍。
「膽子大？不過是莽撞！著急立功也不怕把自個賠進去，還得連累別人！」
我抬頭去看，姿容卓越的高挑孩皺眉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