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向來不太能記得人臉,但宮之時,頂頂漂亮的容貌就讓我印象深刻。
因此也便能立刻想起的名字。
「虞泠,你不要這麼兇呀。」
我眨眨眼,拉住想要上去幫我分說的張樾喬,聲說:「我知道啦,下次會注意的。」
虞泠大概是沒想到我沒反相譏,反而就這麼應下。
原本不好惹的表僵了一瞬,又覺得下不來臺,冷哼一聲轉走了。
在一眾秀里,虞泠算是其中容貌最盛之人,大多都默認必定寵,自然不愿意得罪。
見到虞泠離開,秀們也不再圍著我,都找了借口告辭。
張樾喬氣憤地跺跺腳:「你攔著我做什麼!」
「還沒封位就這般囂張。若是讓做了娘娘,你還不得被欺負死。」
林雪蘅有地和張樾喬同仇敵愾:「還有那些人,虞泠一來便冷了你,都不是可結之人!」
我眨眨眼,沒說話。
畢竟我自己心里有數,我自小懶散,琴棋書畫無一通,算得上拿手的就是廚藝。
可世家子,尤其是后宮妃嬪,這是最無用之。
不過我也沒想過攀得高位,只一心想著落選后在宮里混個宮當當,五年后再出宮游歷山河,吃遍天下。
也就自然不會介意們競爭時似有若無的小心思,可以更平和地與人往。
正巧這時,玉引著小太監們走進小院。
「小姐,你要的食材取到了。」
小太監端著水桶,桶里的鰱魚活蹦跳地撲騰,濺出幾點水滴。
林雪蘅忍不住捂住鼻子:「怎麼不讓膳房理好了再拿來。」
我心滿意足地看著這一條魚,眼神溫。
「那可不行。旁人做東坡脯只是將鰱魚切條,裹上鹽便煎炸。
「但我有獨家技巧,給鰱魚前一日灌些陳釀,這樣做出的更,還有酒香。」
我簡直要落淚了。
在儲秀宮待了半月,飲食清淡,都要淡出鳥了。
東坡脯,我來啦!
06
我擼起袖子,將準備好的秋月白倒進水桶。
沒一會兒鰱魚就暈暈乎乎地不再折騰了。
我眼大放,趕快扣上桶蓋:「明日就把你做菜!」
到了第二日,準備好材料后,前一日約好的來幫我劈柴的侍衛一直未曾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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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不住出門去尋。
走過小路,拐了個彎就撞上迎面走來的侍衛。
我驚喜喊:「侍衛大哥,侍衛大哥!」
男人的臉逆著,看不太清,只能看到拔的鼻梁,還有高了我一頭余的高。
他愣了一瞬,反問:「你找我?」
我仰頭看他,玄勁裝,銀臂袖甲,底靴滾邊金云紋。
確實是儲秀宮今日的值侍衛。
脖子酸,我不再看他發的臉,只指著他腰間的牌子。
「是呀,昨日不是說好值結束后幫我劈柴,大哥可是覺得酬勞太?」
「我不是……」他張了張口,聲音清越,「我還有事,姑娘請回吧。」
我低落地垂下頭,蔫蔫地把手中的小布袋塞給他:「好。給你這個。
「既然你沒空,就算啦。之前說好的給你杏干,拿著吧。」
男人打開袋子,杏干的香甜氣息就撲了出來。
我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轉往回走。
杏干就剩這一點了,但有了約定,就不能耍賴。
突然,男人又開了口:「既然是先前說好的,我也不好毀約。
「帶我去吧。」
我驚訝轉頭,男人的側臉映在眼底,俊朗到讓我印象深刻。
咦?若是這般好看,昨日我也應當記得呀。
怎麼會忘了。
但當下不是想這些的時候,我立刻拋到腦后,喜笑開:「這邊走!
「等我做完以后,除了之前說好的酬勞之外,東坡脯也分你一些。」
我絮絮叨叨地念著,心底算著一二三,應當能出一份分給他。
「還不知道大哥怎麼稱呼呢?」
「裴……」他突然緘口,頓了一下后說,「我扶風吧。」
我引著他走到那一堆木柴前:「扶風大哥,這些柴要劈得細細的,大約指頭細,我今日要做炸,火不能太大。」
裴扶風走過去,沉重的斧頭在他手掌中乖得不像話,只劈一次,寸勁就能把木柴震裂我需要的大小。
果真是靠譜的侍衛大哥!
07
這邊沒問題了,我就轉頭去理醉了一夜的魚。
喝多了秋月白的鰱魚已經沒有了多大的腥氣,我利落地將之開膛破肚,去除魚鱗,清洗干凈。
冬日的暖斜過窗欞,映在案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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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刀如飛,將魚切長條,擺在青花瓷盤里,更襯得魚如白玉般細膩。
「花椒、麻籽、香果、八角、鹽……」
我仔細分辨出需要的調料,在研缽中一起研磨細。
長條白玉般的魚在調料里打一個滾,便細地沾上鮮咸的滋味,細聞之下還有約繚繞不去的酒香。
清亮的油里冒出細泡時,魚就可以下鍋了。
「滋啦」一聲,花椒的香氣被熱油一下子蒸騰出來,放肆地裹挾了所有人的鼻子。
張樾喬從廚房門外冒出來一個腦袋:「好香啊。」
我靈地將炸到黃的魚條夾到一旁控油,另外一邊麻利地又接連下了幾條新的。
我揚聲說:「小喬妹妹,可以喊林姐姐來啦,馬上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