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一會兒,我端著還散著熱氣的東坡脯出了廚房,先分了一碟子給扶風。
「扶風大哥趁熱吃,吃完快些回去吧,別因為我的事兒耽誤了站崗。」
扶風的眉微微一挑,下意識被一盤金黃脆的東坡脯吸引了全部注意。
結滾一下,他開口問:「這是……炸魚?」
「是東坡脯,尋常人家冬日里常吃的菜式,不過各家各戶做得各有不同,有腌魚、有鮮魚,有的做甜口,有的做辛口。
「我做的就是崔氏獨家酒香東坡脯。誒?你不嗎?那我可要開吃了。」
我毫不在意地拈了一口塞進里,咬下去的一瞬間,隨著細微「咯吱」一聲輕,無可匹敵的香氣便綻放開來。
魚鮮,外皮焦脆,花椒麻香,酒香纏綿,只一口就讓人忘卻所有的煩心事。
扶風沒再猶豫,學著我的樣子也拈起來,一口接一口,直到盤子空了他才恍然醒悟。
他掩飾般輕輕咳嗽一聲:「今日謝過姑娘,我先走了。」
我突然想起來,喊住扶風:「等下!銀錢還沒給你!」
他頭也不回,只擺了擺手:「若下次還有食,以食償還吧。」
真是個有意思的人。
我這樣想著,屋里的林雪蘅和張樾喬都收拾妥當來到小廚房的院子。
兩個人「斯哈」著,也不管剛出鍋的有多燙口,只顧著吃。
到最后吃飽喝足,林雪蘅掉畔的油,哭無淚:「今日定要多加練一個時辰的舞。」
「嘁……真麻煩。」張樾喬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映真姐姐下次只喊我,我不怕胖!」
林雪蘅急急喊:「那不行,我也得來!」
屋暖爐正旺,桌上盤盞盡空。
我打出了宮以來第一個愜意的嗝。
我看著兩個人,突發奇想:「明日做個羊吃吃吧!」
08
冬日本適宜吃暖烘烘的羊鍋。
但我的打算被突然造訪的九皇子打斷了。
三歲的孩子正是好奇待不住的時候,生拉拽著母到儲秀宮來找我。
「映真,做好吃的。」九皇子指著鍋,聲氣喊。
羊溫,本適合冬季吃,但做起來要費些時間,我轉念想到廚房早上剛蒸好的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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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得了瑤婕妤的意,并不攔著九皇子靠近我。
我也就應了的善意,了九皇子的頭:「那映真做小點心給你吃?」
「好!」
蒸好的芋頭只需要稍微回火溫一下,便可以輕易地將之碾綿的甜泥。
我特意選了竹編的蒸籠回溫,這樣芋泥清香而不膩。
芋泥里加糖、豬油和面。
我想了想,又讓玉拿了我自宮外帶進來的桂花,給嬤嬤看過后加芋泥里。
只攪了一會兒,所有材料都融進白的芋泥里,著一初冬暖般的甜意。
我讓嬤嬤帶著九皇子洗凈了手,分了一團面團給他:「小殿下要試著自己嗎?」
九皇子眼睛發亮,猛猛點頭。
我教著他把芋泥面團棗子的大小,興致起來,后面又多了月牙狀、元寶狀的芋棗。
隨著煎炸的滋啦響聲,芋棗盡數下了鍋,在金的油里翻滾,逐漸也染脆的金。
炸好的芋棗盛在盤子里,白玉盤中淺茶點心,著似有若無的桂花味,仿佛一瞬回到秋末,正好攬盡一樹的芳香。
「小心燙。」我用銀筷夾開一個,熱氣從芋棗的隙里蒸騰而出,帶出引人流口水的香氣。
嬤嬤吹了半晌,才小心翼翼喂給早眼穿的九皇子。
而我早已夾了一塊口,輕輕咬碎外面的皮,里面綿的芋泥就流淌出來,甜而不膩,口留香。
九皇子眼睛亮亮:「映真,甜!好吃!」
「那九皇子把自己做的這一份帶回去給娘娘吃,好不好?」
我把那些奇形怪狀卻稚可的芋棗放進食盒,送嬤嬤和九皇子出了院門。
人剛送走,虞泠突然從后面出來了。
揚起下,很不客氣:「上次說你膽子大,你以為是在夸你嗎?
「吃食這種要的東西,你也敢給皇子吃。你自己出事無所謂,可別給別人也惹禍上!」
虞泠的表冷漠,但我卻一眼看清眼底的恨鐵不鋼。
今上寬宥,早廢了連坐的制度,且就算我出事,又哪里影響得了儲秀宮的其他人呢。
我雖然不大識得人臉,卻對緒與惡意十分敏。
從認識虞泠以來,雖然總是語氣很差,脾氣很大,但卻從未對我有過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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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我自然能讀懂跋扈口吻下的好心勸告。
對著這張發脾氣也極好看的臉,我想了想,聲問。
「我做的芋棗還有一些,你要試試嗎?」
09
「誰要吃你的芋棗!」
是要吃的意思。
「聞起來也就那樣。」
是聞起來很香,快給我嘗嘗的意思。
我抿笑了一下,拈起一枚芋棗,哄小孩一樣遞到畔:「嘗一口吧,是甜的。」
虞泠下意識張開,貝齒輕輕一咬,只一口,表瞬間變化。
眉梢眼角霎時間和下來,忍著沒翹起,只是嚼的速度默默加快。
一枚吃完,掉畔的甜屑,惱地說:「很一般……」
齒間的桂花香回甘,別扭地改口:「……也就一般好吃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