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環看了一圈。
晴姑姑他們在做完以后就回去休息了，此時膳房里竟然沒幾個能主事的。
我思忖著，安他：「公公別急，蒜水有的，但我覺得不妥。」
看到他額間冒汗，我加快了語速：「陛下吃完早食應當要上朝，蒜水口多有些留味，不合適。
「換香醋可好？酸甜口，也解膩，就是我初來膳房，不知陛下口味……」
公公大喜：「還是你想得周到！陛下隨太后娘娘，甚是吃酸口的。就按你說的來。」
「好嘞，你稍等片刻，我馬上準備好，不耽誤。」
我小跑到灶臺，取了香醋等調料，思量片刻，又取了些白蔻加清水煮上。
不過片刻，水燒開后，白蔻的香氣就飄散出來。
白蔻水為底，加香醋、醬油和量的糖，分量信手拈來，攪勻后那碗料就變得酸香可口。
我嘗了嘗，滿意地瞇起眼。
「公公，把這香醋呈上吧，涼熱菜都可澆，不會影響原本菜品的口味。」
公公千恩萬謝后拎著食盒就離開了。
我以為這一茬事就算過了。
卻沒想到傍晚，姑姑親自找上了我。
挑起眉看我：「今早，是你做主將蒜水換了香醋？」
「是。」我心底不免有些忐忑，難不是多事了？
氣氛繃了片刻，姑姑輕哼一聲：「倒是個機靈的。
「陛下今早對香醋贊不絕口，賞了膳房。你那份我讓霜枝放你屋子了。」
我不卑不地謝禮：「映真謝過姑姑。」
姑姑轉頭就走：「收起這些虛禮，香醋是你的方子，不必給其他人講。
「另外，明日下了值，給我做頓飯。
「讓我看看你的水平。」
我攥了攥出汗的手心，揚聲答：「是！姑姑！」
18
我琢磨了一天，也沒想清楚該給姑姑做什麼。
姑姑是膳房第一號的管事，在這里沒人能越過。
而突然說要考校我的水平，自然不是存心為難我，更可能是為了提拔我。
按理說，姑姑沒有味覺，我應當準備些能展示我刀工或者雕工的菜品。
但……我思量再三，終于下定了決心。
「這就是你準備的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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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驚愕地看著我：「你是未曾打聽過，我……」
我輕聲攔住的話：「我知曉的。」
桌上放著三道菜，俱是紅彤彤的。
一盆旺，散發著辛辣熱氣的湯，隨著端上桌的作，里面的暗紅鴨、黃豆芽與白脆的豆腐上下漂浮，引人垂涎。
一盤辣子丁，冒尖的塊金黃脆，仿佛散落在辣椒海上的船只，香氣隨著波濤四溢。
一盤麻婆豆腐，方正的豆腐塊堆疊在一起，的表面微微，紅油淌過，留下白玉上的淺紅，仿佛白雪落梅，相映趣。
三道菜看起來都十分味，除了……全部是辛辣口，聞到就讓人連打很多個噴嚏。
姑姑神復雜：「你既然知道我嘗不到味道，為何還做這種只有味道，卻不展現刀工或白案技巧的菜？」
我小心盛好一碗米飯，冒尖的米粒仿佛白玉一樣剔，散發著熱氣，在冬末的夜里格外溫暖。
我把米飯放在姑姑面前，笑瞇瞇地說：「聽霜枝說，姑姑時在蜀地長大，這些菜算是姑姑的家鄉菜吧？我獻丑啦。
「為何選這些菜……因為我覺得做飯不是雕花，廚子也不是木匠。
「菜做得再好看，旁邊裝飾的蘿卜花再栩栩如生，也不能改變口一瞬間給人的。」
我小心夾起一塊鴨，巍巍的，引人心。
「在宮中這些年，陛下太后都喜清淡，想必姑姑很會吃辛辣的菜。
「我想，就算姑姑嘗不出味道，看到悉的菜，應當也能從記憶里回想起一些味道吧？」
姑姑沒有接話，只是著筷子，夾了一塊塊，怔怔放進里。
我一口咬住鴨，可口，口先是香，下一瞬就是麻，從舌尖一路麻到鼻腔，甚至還有繼續向上涌的趨勢。
可隨之而來的就是無可抵擋的香氣，讓人「嘶哈」著繼續吃下一口。
今日做得很功！
我心滿意足。
姑姑則是吃著吃著，眼角沁出淚來。
了眼角，出一個笑：「今日算你過關。」
「不過刀工考核逃不，明日做個文思豆腐給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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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瞇瞇地應下：「沒問題~」
小小的屋子里熱氣騰騰，一頓飯就能聯結舊憶與現世，何嘗不是一種神奇的力量呢？
19
因著這一頓飯，姑姑對我的態度溫和了不，這也讓膳房其他人轉變了態度。
原先雖說沒有明著排，但多聽過虞泠的事，也都不愿與我打什麼道。
現在我去哪兒，都有人圍著親切地喊一聲映真姑娘。
「映真姑娘今日要做什麼菜？我們可有口福啦。」
我想了想，回答：「開春了，我記得庫房新到了一批春筍和木耳，今天做個春鮮炒飯！」
如今姑姑欽點，讓我負責掌勺給宮人們的飯菜。
宮人不比貴人，要細好看食材富，他們的基礎需要就是量大，吃飽，好吃。
那午時做個恰合時令的春鮮炒飯再合適不過了。
命人取來春筍、鮮菇、木耳和臘，先將這些食材切丁，一同放進鍋里煸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