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當沒注意到的目,跪伏行禮:「崔氏映真見過皇后娘娘。」
「崔映真?」皇后娘娘輕咦了一聲,「可是那個救了九皇子的崔映真。」
「是,娘娘。」我頭也不抬,恭敬回,「是九皇子洪福齊天,映真不敢居功。」
「本宮記得你之前就想在儲秀宮開灶,如今看來確實是廚藝了得。起來吧,別跪了。」
我輕盈地站起來,看向皇后,抿出一個怯又好奇的笑。
皇后的眼神了一瞬:「今日這百花養粥各家夫人都十分喜歡,你可愿將方子拿出來,贈予大家?」
「當然愿意。」我口未出,「食當要與更多人分,諸位夫人喜歡,映真也與有榮焉。」
皇后的表更和藹了些:「那你便去一旁偏殿寫下來吧,放心,本宮定厚賞你。」
我隨著宮人去往偏殿。
其實也不算我故意迎合皇后的喜好,我也確實如此想。
人食,便是全了這一種食被研究出來的意義,分出去也是應該。
我提筆寫下用料、做法。
在最后一筆落定前,后突然傳來聲響。
極好聽婉轉的嗓音,只是話里的冷漠如刀,讓人齒冷。
「本宮以為你已死在慎刑司,沒想到竟還留在宮中。
「崔映真,你的本事也不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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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按捺住愈快的心跳,轉過去:「妃娘娘。」
興許是我的表過于平靜,妃臉上出些怒氣:「你不行禮?可知本宮能借此治你一個不敬之罪!」
「娘娘找我,應當不是只為了看我行禮吧。」
我心平氣和地回答:「若是娘娘想治罪,我行禮與否,又有何差別呢?」
「牙尖利……跟那個虞泠一模一樣。」
提到虞泠,我的心尖一抖,反問:「娘娘這是何意?」
妃似乎想到什麼,突然又放了語調:「本宮并非要為難你,不過是那虞泠與你好,那事又發生在我宮中,我自然需要更注意些。」
「娘娘的話我聽不懂,這事兒我也總是琢磨不,虞泠從何來的藥?又為何失心瘋般下毒……」
我仔細盯著的表,試圖通過眉梢眼角細微的變化確定我的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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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且那日是娘娘要我做的餐食,送去的人本該是我……
「所以,若無意外,那天被扣上投毒的罪名,當場杖責而死的人,應當是我吧?」
妃的表泄了一條。
我加了把火:「陛下從不是濫殺與不聽告冤之人,而且妃親自請來的飯里有毒,娘娘又如何逃過陛下的問責呢?」
這一個多月,我自小宮和小公公打聽到一些。
據說那日本不是什麼致命的毒藥,太醫診案上記錄的是催之藥。
拼湊下來便是,陛下在妃宮中中了催藥,大怒拂袖而去,讓妃理此事。
虞泠沒有機會弄到藥,那藥定然是妃所下給陛下,只是這次藥效不知為何讓陛下察覺,方才為了遮掩封口而當場杖殺了虞泠。
聽到我這樣反問,妃笑了:「我雖此次理得不好,陛下事后不滿我疏忽沖。
「但人已經死了,我只消抹上幾滴眼淚哭一哭,陛下還能罰我不?
「而你,虞泠既然死了,你就該好好閉上你的。藏著便算了,如今冒頭到我眼前,便怪不得我……」
話音未落,外間突然傳來宮慌張的大聲提醒。
「嬤嬤不可進去,妃娘娘正在與崔姑娘閑話。」
嬤嬤中氣十足,聲音由遠及近:「婕妤派我來找崔姑娘,九皇子哭鬧著要吃崔姑娘做的點心。」
「老奴實在不敢耽擱,待見了妃娘娘,我定好好請罪。」
妃驀然轉頭看我,盯著我死死不轉睛。
怒極反笑:「好、好、好,連瑤婕妤都幫你,倒真是個會攀附的。
「不過你找錯人了,在我面前,瑤婕妤算個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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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盯著嬤嬤說:「本宮要與崔姑娘閑話,你這老奴沒聽到嗎?」
嬤嬤哆嗦了一下,但依然堅持九皇子要見我。
場面一時僵持了下來。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我正準備開口,外面又傳來聲音。
「奴婢見過陛下,見過王爺,見過九皇子殿下。」
妃表驚愕,連方才威脅人的狠意都忘了收。
陛下抱著九皇子,后帶著裴淮序走了進來。
「阿奕真是個饞包,想吃一口好吃的竟哭這樣。」陛下笑地在上首坐下,刮了刮九皇子的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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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可不許如此了。」
九皇子了發紅的鼻子,聲氣地應一聲:「是,父皇,兒臣記下啦。」
陛下看了看我,又轉頭看了看裴淮序,驚奇道:「這就是那位讓你和阿奕都贊不絕口的廚娘?」
妃咬咬牙,聲喊:「陛下……」
「兒也在?」陛下驚訝道,「方才竟然沒看到你。」
妃牙都要碎了,但還是笑著說:「陛下太過疼寵九皇子,自然是看不到臣妾的。
「不過九皇子小男子漢,可不能這樣哭。」
裴淮序輕飄飄看了一眼妃:「娘娘這話不對,阿奕與皇兄父子深,在皇兄面前真流,正是信任的表現,并非阿奕弱。」
妃被噎了一句,看到陛下贊許的表,一句話也不敢說了。
他們幾句話便打了好幾個來回的機鋒,我只能乖巧地閉在一旁等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