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陛下問我：「你崔映真？朕仿佛聽過這個名字。」
「回陛下，臣曾是秀，姿容德行不足，只有廚藝尚可，便了膳房。」
陛下恍然一聲道：「朕想起來了，那香醋，也是你做的？
「今日春宴上的百花養粥也是你掌勺？」
我點點頭：「是。」
「以花香菜常見，但這般圓融的卻是見。不錯！賞！」
「謝過陛下。」
妃在一旁突兀地說了一句：「這名字，臣妾也聽過。
「那日的罪虞泠，帶來的飯食，就是做的。」
24
提到虞泠，陛下的神驀然冷淡下來。
裴淮序見狀，替我轉圜道：「慎刑司已查清，與崔映真并無關系。」
我也跪伏在地：「那日妃娘娘請人來儲秀宮，說一定要我親自做菜，送到宮中。
「臣并不知陛下也在，是臣失察……」
陛下沉默片刻，低聲問：「妃請人去儲秀宮……」
妃神大變，囁嚅了兩聲，沒說話。
陛下看了一眼，輕笑一聲：「朕何時不知，儲秀宮的秀還需要給妃嬪們做飯了。」
妃立刻跪地請罪，旁的話什麼也不敢說了。
陛下收回目：「罷了，此事了結，不許再提。
「崔映真，你手藝不錯，回頭把你做給扶風和阿奕的菜也做給朕嘗嘗。讓朕看看有多驚為天人。
「今日春宴忙，你便回去持膳房吧。」
我依言退下。
在剛走出沒幾步的時候，仍然聽到后細微的談話聲。
陛下對裴淮序說：「怪不得今日你與阿奕一同催促朕前來。」
「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裴淮序應聲：「臣弟向來不重口腹之，唯有做的，著實上了心。謝皇兄寬宏。」
陛下沉思道：「這崔氏年紀似乎比你小不了幾歲。」
「皇兄慎言！！！」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年紀也到了，躲得過今日，待母后回宮，看你如何躲得了……」
我隨嬤嬤走出去，到了僻靜地，才低聲對我說。
「婕妤讓我轉告姑娘一句話。
「妃是陛下在潛邸的老人，只是嫁給陛下這麼多年，始終未能生下一男半。這些年宮的秀說多不多，說不，卻甚有再懷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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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婕妤懷著九皇子之時，也是千辛萬苦小心謹慎，才保全下來。姑娘萬萬小心。」
我沉默片刻：「替我謝過瑤婕妤的關心。」
我不會沖，因為靠山還不穩。
皇后娘娘雖然欣賞我，卻不會為了我對付妃。
九皇子和其他小公主喜歡我，卻年無力。
裴淮序似乎也在意我，但他是外男，怎麼也不好摻進后宮之事。
但無妨，再過不久。
我目標中的靠山就要回來了。
太后，就是我一早選定的最大的靠山。
25
自從春宴我一粥得名后，宮各個貴人都時不時派人來膳房點名要我做菜。
甚至在陛下也吃過以后贊賞了我，提拔我做了僅次于兩位姑姑的司膳。
這一日，陛下點名要我做了午膳，送往崇文殿。
「扶風，歇會吧，吃過飯再看。」
陛下招手示意裴淮序落座，「映真，來講講今天的菜。」
我立在一旁，假裝沒看到裴淮序的目在我上落定，只眼觀鼻鼻觀心地正經介紹。
「回陛下，這一道是燒鹿筋，慣常的做法是以梅花鹿筋，輔以白菜、枸杞、山湯慢燉而。
「陛下喜酸，王爺嗜甜，因而我做了糖醋口味，鹿筋韌，糖醋濃郁開胃，適宜春末天氣漸熱時食用。
「這一道是櫻桃，五花切小塊，先煮后炸……」
我一道菜接一道菜講下去，陛下漸漸不說話了，低著頭一口接一口地吃起來。
反倒是裴淮序開始接話。
「映真姑娘擅江南菜？我聽聞你的蜀菜做得也不錯，為何不做那些。」
我眨眨眼：「姑姑說王爺吃不得辣，一吃辣就會流淚。」
陛下笑得嗆了一聲：「這話是真，我以為扶風只是時吃不得。」
「但我記得，前年吧，那次宮宴上出了些差錯，給扶風的菜里加了辣椒，就吃了一口，他眼眶就紅……」
「皇兄！！」裴淮序的耳尖變紅了。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抬頭看我：「映真姑娘還未用午膳吧，菜品介紹完了，你回去吧。」
陛下促狹地掃他一眼，沒再欺負他：「嗯，下去吧。
「映真，還有母后還有幾日就要回宮，屆時的接風宴你一同準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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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淮序適時補了一句：「母后禮佛，宴上的素齋做得用心些。」
我福了福：「是，映真記下了。」
26
太后回宮那一日，驟雨初停，天邊虹懸。
我在膳房忙忙碌碌，頭也未曾抬過。
「不好了！映真姐姐！！」霜枝慌慌張張地沖進來。
我抬頭看，安：「慢慢說，別急，怎麼了？」
「昨日我們宰殺好的禽畜，都已經理干凈，但方才去尋……那些不知為何全都在泔水桶里。」
霜枝急得快要哭出來了。
我的心沉沉一墜。
太后禮佛，回宮當日殺生，昨日已把宴席要用的鴨魚等都理好腌制上了，如今竟然一個沒剩？
「怎麼辦，雖說太后娘娘禮佛，但宴上一道葷菜都無，豈不是完全無味……」
霜枝團團轉悠，跺著腳，試探著問：「我讓人現在去宰殺畜養的？」
「不可！」我直接攔住，「有人既然能把我們準備好的食材都毀了，自然會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