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有一事要求你,這宮中幽幽惶惶,陛下派來的小廚房的人都不可信,除了你,我竟不知還有誰可以信任了。」
我沒有直接應下,反而先問:「太醫可曾看過了?你如何?」
搖了搖頭:「太醫說我天生寒,氣不足,之前食用藏紅花的時日不算長,尚未影響到腹中的孩子。」
「那你可有懷疑之人?」
林雪蘅眉宇間閃過一冷:「自太醫診出我有喜之后,陛下便升了我位分,說待過了三月,胎穩以后就昭告宮中。
「我本已經安穩養了兩個月,但小半個月前,正好是妃解了足的日子。」
提到妃,我心神一,想起來瑤婕妤對我說的話。
想來妃這兩個月被足,確實失去了對后宮的掌控,不然也不會任由林雪蘅安安穩穩養胎兩個月。
我心中猶豫不決。
如今我在宮中,看似鮮花著錦,但并無真正倚重我的人。
貿然與妃對上,我也未必有勝算,一著不慎便有可能將自己也栽了進去。
但林雪蘅是我的好友,當初我被關在慎刑司,與小喬一同冒著被我連累的風險來看我。
那日的兔氅實在溫暖,讓我此刻說不出明哲保的話。
我終于下定決心,暗自掐了掐掌心,低聲承諾。
「承君厚,必不負所托。」
32
當天晚上,我聽聞陛下在景福殿發了好大一通火,第二日便傳出來林雪蘅有孕的消息。
按照慣例,皇后送去補品,各宮也都紛紛送去禮。
唯獨妃宮里,半天不見靜。
林雪蘅冷哼一聲:「如今是裝也不裝了麼?」
張樾喬撥弄了兩下窗臺上的文竹,說道:「在景福殿埋的釘子都被陛下拔了出去,此刻只怕是氣得不行呢。」
「來,先喝幾口醪糟湯下下火。」我了瓷碗的溫度,合適后才端給林雪蘅。
張樾喬眼地看著:「映真,我也要。」
我到有些好笑:「專給雪蘅姐姐準備的清淡飲食,你能接?」
張樾喬可是最喜歡吃味重的菜品,但今日樣樣都清淡,除了油鹽,甚至沒放多調料。
猶豫著開口:「你做的,應當都好吃吧。」
說著的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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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林雪蘅對視一眼,撲哧一笑。
我把筷子拿出來,給兩個人分了,然后介紹今天的菜品。
「今日的開胃湯是醪糟湯圓,放進井水里冰過,正好在飯前下火開胃!
「第一道菜是很簡單的拍黃瓜,黃瓜涼,有清熱解暑、利水消腫的作用,而且用的是剛長的黃瓜,口爽脆。」
我夾了一筷子給林雪蘅:「雪蘅姐姐你放心吃,調料里蒜末我放得很,不會有氣味。
「第二道菜是東坡肘子,肘子本來膩人,但我調整了用料,多放了些醋,減了糖,吃起來反而有種酸香回韻。」
我一邊講,們二人就一邊吃,甚至還有些你爭我搶般的氛圍。
林雪蘅怒目:「張樾喬,你再搶我的菜,我就把你趕出去。」
張樾喬哼一聲:「你趕呀,我把映真走,你也沒得吃!」
我哭笑不得,趕快把湯盅的蓋子掀開,以食制止們的吵鬧。
「湯品是冬瓜排骨湯,排骨我燉了許久,骨髓華都融了湯中,鮮香可口,快試試。」
一旁的宮機靈地給我們盛起湯。
冬瓜片青白相間,仿佛上好玉脂,排骨則之骨,爛鮮。
林雪蘅只喝了一口就發出一聲喟嘆:「映真,若我是男子,我就將你娶回家,只給我一人做飯。」
張樾喬已經顧不上和打仗,只一勺又一勺地喝湯。
最后則是荷葉飯,用荷葉包裹的燜的米飯,粒粒分明,荷香撲鼻,點綴著彩漂亮的胡蘿卜丁和豌豆粒,仿佛紅翡綠翠,天工巧奪。
林雪蘅看著一桌子菜,突然嘆息一聲:「你說這宮廷紅墻,究竟是好是壞?
「外面的百姓每日愁生計,興許哪日天氣不好,賺不到錢,就有好幾日不舍得吃喝酒。
「而這宮廷之,什麼鮑魚海參,燕窩鹿茸,唾手可得,可人又無法吃得安心了,要提防著這飯菜里是否有他人的禍心。」
興許懷孕之人就是容易多愁善,此時的眉頭蹙起,似乎都要落淚了。
其實我也不懂什麼大道理,只是想著便說了。
我思忖著開口:「但說到底宮墻外,大家都是人,也沒什麼分別。百姓吃到食開心,貴人們吃到食也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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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指著桌上琳瑯滿目,五六的碟碗盤盞,笑意浮現。
「你看——東坡肘子拍黃瓜,醪糟湯圓滾芝麻。銀盞不盛興亡事,萬古千秋一壺茶。
「且放寬了心,再大的事,還能大得過吃喝二字嗎?
「開吃!」
33
就這樣給張樾喬做了兩個多月的飯。
到了初秋的時候,的肚子已經顯了懷。
宮里各氣氛逐漸微妙起來,尤其是妃自從被足后,陛下去的次數明顯減。
我正在做太后點名要的新菜,晴姑姑走了進來:「映真,你來。」
我依言過去,低聲對我說:「王爺說有事要找你,你如今方便嗎?」
裴淮序?
自從太后回宮以來,裴淮序就經常在宮里出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