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鬧散去,顧珍拍上門就罵我,「笨蛋……」
「我真的不笨。」
「聰明蛋,你媽沒教過不能給陌生人開門嗎?」
我:……
我媽好像還真沒教過。
拽住我的手臂,左看右看,又扭著我轉個圈。
除去上臟了點,我并沒有傷。
顧珍明顯松了口氣,「以后別開門,聽見了嗎?」
「哦。」
好不容易兇猛一次的真老虎又變回紙老虎咯。
9
搬家之后,顧珍就變了。
以前沒事就在家喝喝小茶,現在整日不著家。
我不知道在忙什麼,只知道總是回來很晚。
手上的甲也不見,一頭漂亮的金卷發也染回黑長直。
沒過過苦日子的我茫然不知,生活的重擔全在了上。
我的學雜費生活費,家庭的日常開銷,還有那吸鬼一樣的家庭。
渣爹雖然不管我,但質上從未缺過我什麼。
以至于我對這些日常瑣碎的花銷毫無概念。
直至有一天酒吧的電話打到我手機上。
我才知道有些人只是活著,就已經耗盡了力氣。
我匆匆趕到醫院時,正躺在病床上輸。
臉蒼白,說不出的憔悴,早沒了往日那張揚的氣神。
酒吧老板跟我說白天在餐館做幫廚,晚上在酒吧做服務生。
一整天的連軸轉,不過度勞累和貧才怪。
我想起每次都是匆匆回來給我做頓晚飯又走的樣子,替掖被子的手一頓。
余瞥見挎包旁邊的紙盒,我鬼使神差地打開了。
是我昨晚隨口說想吃的慕斯蛋糕。
我瞬間頭哽咽,心里說不出的酸。
眼淚不爭氣地叭叭往下掉。
第一次被人惦記,原來是這種滋味。
顧珍醒了,兇地看著我,眼眶里滿是紅。
「哭喪呢?我又沒死。小沒良心的。」
拿過蛋糕就塞進我手里,「我給自己買的宵夜,減不想吃,賞你了。」
我沒接,余瞥過纖細手腕,眼淚汪汪地看,「你不用這麼辛苦的,我以后吃點飯,花點錢。」
顧珍冷著一張臉,「咋的,還想我養你一輩子啊?」
我抿,猛地搖頭,「不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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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不想活得這麼辛苦。
況且親爸都不要我了,我真的能跟著一輩子嗎?
……
顧珍貧不算嚴重,輸完之后,拿點藥就能出院。
只不過還需要臥床靜養幾天。
長總是要經歷些什麼的,我開始學著給做晚飯。
我笨拙地在廚房里倒騰,是花了一個小時才折騰出一盤黑乎乎的西紅柿炒蛋。
我嘗了一口,咸得掉渣。
果然不給面子,勉為其難地嘗了一口就吐出來。
「你想毒死我就直說。」
我有些愧疚地掰著手指,不敢看。
牽起我的手就往外走,「走,帶你下館子去。」
二十分鐘后,我局促地坐在路邊,看著面前的蛋炒飯和一扎啤酒,陷沉思。
這就是顧珍口中的下館子。
能不能再摳門點!!
10
顧珍喝醉了。
干凈碗里的最后一口炒飯,打個飽嗝,開始絮絮叨叨。
「你覺得我很摳門吧,就請你吃這個。」
我沒說話,在此之前,心里是默認的。
還在繼續,「我小時候家里窮,逢年過節最的就是大了。但我吃不上,能吃上的就只有我哥。」
「那時候饞得很,了個蛋吃,被打得半死。后來我有點小錢了,別的不,就吃蛋炒飯。」
我抬眸看,忽地想起一句話:年不可得之終將困其一生。
這句話在上得到了很好的印證。
回憶紛至,我不自覺想起,逛街,總是習慣先看一眼價格。
吃飯,從來不去豪華的高檔餐廳。
我摔壞昂貴的茶盞,很生氣……
似乎一切都有跡可循。
盡管嫁給我爸后,完全不缺錢花。
可刻在骨子里的貧窮二字還是如同巨蟒將吞噬。
第一次,我好像能理解了。
也是第一次,在我面前不是張牙舞爪的。
我拖著回去時,胡言語地說了一路。
說跟我渣爹結婚就像是一場華麗的公主夢,始終是會醒的。
醒了之后,還是個灰姑娘。
一個窮苦卑微的灰姑娘。
我出神片刻,一個沒扶穩,摔在地上抱頭痛哭。
此刻,緒崩潰到了極點。
從小父母的偏心,以及年后被瘋狂剝削榨,似乎都了倒的最后一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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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說話,默默抱住,輕輕拍著的后背。
相對無言的背后是無力,是心酸。
11
第二天顧珍又跟個沒事人一樣,照常上班照常很晚才回家。
可在不知道的背后,我學會了逃課。
寫完作業后,我翹了周五的自習課,背起書包翻出學校,到附近的小超市打零工。
我膽小怯懦,不善際。
可老板卻安排我做收銀。
上崗的第一天,我笨手笨腳,被老板和顧客罵慘了。
可當第一筆工資拿在手心時,心里沉甸甸的覺,是前所未有的。
好景不長,班主任把我逃課這件事告訴了顧珍。
那是第一次打我。
厲聲質問我:「李鈺,你學會逃課了是吧?」
我攪著手指,沒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