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急了,一掌拍在我的后腦勺上。
當挨打為家常便飯時,不管多疼,我總能忍住不哭。
因為早已沒了期許。
可偏偏在顧珍這里,我卻驀地紅了眼眶。
額前發凌,臉憔悴。
那只打過我的手掌還僵地停在半空。
我緩緩攤開了手心里皺的零錢,看向,「我只是想給你買一雙不那麼磨腳的鞋子。」
喝醉那天,我無意瞧見了那磨破的后腳跟。
明明自己穿著幾十塊錢一雙的地攤皮鞋,腳后跟都磨出了,卻還給我買著價格不菲的運鞋。
我心間五味雜陳,數不清的緒翻涌至頭。
可真是又傻又摳門啊。
我第一次覺得緣分如此奇妙,我竟然在一個毫無緣關系的人上,一次又一次地找到了被的覺。
我知道自己幫不了,甚至還是個累贅。
但我總得為做點什麼。
我弱弱開口道:
「你對我很好,所以我也想對你好。」
顧珍輕,半天沒說話。
猛地抱住我,堅定洪亮的聲音在我耳畔響起,
「李鈺,有沒有人說過,你是個很好很好的孩。」
我回抱住,眼淚落在肩頭。
何嘗不也是個好孩?
總是對我惡言惡語,可買的服卻出奇合。
始終被缺席的家長會,卻來了。
隨口說出的訴求,卻銘記于心。
言語沒表達出意,全在行里……
12
那天之后,我和顧珍的關系變得很微妙。
還是對我兇的,只是不經意間流出溫的一面。
就是那種典型的刀子豆腐心。
聽說渣爹的事業蒸蒸日上,有東山再起苗頭。
他果真又回來了。
但他沒有回來找我,反而第一件事就是找顧珍離婚。
我放學回家時,他正摟著新歡站在樓下和顧珍攀談。
兩人在商量著什麼時候去把婚離了,好給他的新歡騰位。
他看見我后,愣了片刻。
總算想起自己還有個兒。
他拽住我的手,「小鈺,收拾東西跟爸爸回家。」
我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識搖頭。
腦海里荒謬的念頭正滋滋生長:
們一離婚,我跟顧珍就沒有任何關系了。
我一點也不愿。
渣爹蹙眉,「你不跟爸爸走?這樣的房子你是住不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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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頭了一眼顧珍。
這次我堅定地搖頭,指向。
「我跟。」
渣爹點點頭,「也算你半個媽,跟也行。」
隨后摟著懷里的小人歡歡喜喜走了。
看吧,在他眼里我就是塊石頭,丟哪都行,活著就好。
顧珍冷冰冰的嗓音在后響起,「愣著干嘛,回家洗手吃飯。」
可我卻笑得燦爛,「哦,來了。」
13
暑假,顧珍媽和嫂子又來了,這次來的還有哥。
外面吵得天翻地覆,顧珍用拖把死死卡住門把手,把我關在房里。
男人獷的嗓音咆哮著,「賠錢貨,別他媽廢話,給老子拿錢。下午還得回去跟哥幾個打牌,你要是敢耽誤我好事,老子打死你。」
我拼命地拉拽,門卻怎麼也打不開。
過門,我看見顧珍沒說話,只是掏出一張紙條放在幾人面前。
「白紙黑字寫清楚的,親子關系斷絕書,還需要我念嗎?」
老人拍著桌子,雙目猙獰地看著顧珍,「若草,我可是你媽,還有你不認的道理?」
顧珍平靜地和對視,「五萬塊錢我給了,字你也簽了,我哪來的媽?」
老人大怒,「我生你養你,這輩子你都是欠我的,區區五萬,算得了什麼?」
顧珍轉就要走,「想要錢絕不可能。」
三人圍住顧珍,兩個人按住肩膀,男人抬手狠狠地了兩耳。
我心疼顧珍,但我沒哭,相反我很冷靜地手挪開拖把。
我沖出來擋在顧珍面前,「我爸有錢,他會給你們的。」
「只不過,以后就跟你們沒關系了,從此就是我的家人。」
一口氣說完,我心跳如擂鼓。
等我反應過來,第一次覺得自己很勇敢。
男人惡狠狠地揪住我的領又甩開,放話:
下次他再來,必須要拿到錢。
否則就要把顧珍賣給他打牌認識的鬼老板。
三人走后,顧珍就開始收拾行李。
我心里咯噔一下,生怕要趕我走。
剜了一眼:
「愣著干嘛,收拾東西跑路。」
打不過我們還跑不過嘛。
我們又搬家了。
臨走之前,我瞞著顧珍,去找渣爹要了錢。
當我把卡塞給時,沒接。
態度堅決,「我不會再給他們任何一分錢。」
「好,不給他們。就當我爸給你的生活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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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著我的手,坐在沙發上苦笑,「我以前若草,顧珍是我自己改的名。」
「我不你爸,但沒辦法,五萬塊錢我拿不出來。覺得我很沒用吧,只會上囂張。」
有時候現實總是令人絕的。
我搖搖頭,「你才不是小草,你是獨一無二的珍寶。」
「而且你很勇敢,這個世界不是以制的。」
14
過完暑假之后,我就上高一了。
我績很好,考上了市重點高中。
拿到績單那天,顧珍做了一大桌好菜。
同時我也發現了的一個。
從小到大,我經常拿獎狀。
班上同學可以拿著獎狀回家向父母邀功,可我卻從未有人關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