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上駕駛座后,黎煙調整了下車位角度,準備踩下油門的腳頓住,抬眸掃向后視鏡,看著坐在后面沒有下車意思的兩個男人,一邊的眉斜下。
“覺得有問題你就去找傅老說。我沒閑到跟第一次見面的人浪費口舌。”
用他剛剛說過的話堵他。
傅司琛頓了下,扶額直接被氣笑了。
刁蠻任的人他不是沒有見過,但是像眼前這個又瘋又拽的,他是第一次見。
賀霖最怕傅老爺子去跟傅司琛一起聽教訓了,不顧他生不生氣的趕把人拉下車,車門“砰”的才關上,就一腳油門的絕塵而去,在最后消失的拐角漂移出去。
車技跟人一樣,又辣又狂。
賀霖饒有興致頂了頂傅司琛的手肘,“老爺子是從哪里挖出這麼一個寒冰小辣椒的啊。”
傅司琛嫌棄挪開手,瞥他一眼。
寒冰小辣椒。
呵。
語文真是白學了。
“不過我敢肯定,這小辣椒對你絕對有意思。”賀霖得意的篤定道。
“你不止語文沒學好,眼睛也是瞎的。”傅司琛不想理他,單手兜,轉走開兩步,等司機把備用車開來。
還好機場是傅氏的,要什麼都有。
要不然他還得狼狽的站在這等著助理送車來。
賀霖趕湊過去,言之鑿鑿的說:“你沒有經歷不知道,但我閱無數,如果連這點小計倆都看不穿,那我這十幾年就真是白混了”
傅司琛掀起眼皮看他,著的薄輕著,“計倆?”
賀霖見他上道,立馬展開分析。
“剛剛那小辣椒玩的就是一記擒故縱。你看啊現在讓你覺得你在那不算特別的,從這里,你就會覺得跟普通的孩不一樣。更關鍵的——”
傅司琛角下撇著,幽幽轉開眼神,滿不在意的接上他的停頓。
“什麼。”
“那句一分鐘五千。”賀霖打出一記響指,“說這個不是讓你別耽誤時間,而是拐彎抹角告訴你,不差錢。讓你別誤會是因為你的家世才喜歡你的。”
傅司琛細不可察的彎了彎,又很快下,扔下兩字總結他的分析。
“神經。”
賀霖這就不服了,擼起袖子指著手說:“你可以質疑我的人品但絕不能質疑我的能力,在這方面我可是權威,沒有人比我更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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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文修復師
傅家老宅,傅家公館。
“一直聽老胡提起你,今天可總算是見到你了。”傅南笑眼垂著,眼紋稀疏,親手斟茶遞給剛剛落座的黎煙。
周圍的傭人看呆了眼,生平第一次見到傅老爺子這麼客氣這麼友善的對一個來做客的人。
整個京城乃至全國,誰不知道傅家老爺子易怒涼薄,放眼整個國,就找不到幾個能讓他低眼瞧上的人,親孫子傅司琛都沒這個待遇。
還親手斟茶,不親手往他臉上潑茶都是好說話的了。
黎煙冷淡慣了,不習慣這些寒暄,抿了口茶,致的眉頭被侵口腔的味皺了下,直問道。
“師父說是您珍藏的北宋汝窯碎了?”
“是。”傅南牽強笑答,提起自己那無價之寶心里都是淚。
“養的傻狗認錯碗了,那天又的著急,看到展示柜里的碗有點像,狗腦袋就直接撞上去了。然后……”展示柜里的寶貝就跟著一起碎了。
說完,花園那邊“嗷嗚”一聲。
黎煙側目看去,一只養的胖的阿拉斯加被栓在花園鐵藝欄桿上,狗臉哀怨。
確實是條傻狗。
黎煙收回視線,看到傅南擺手,傭人端著個手臂長的錦盒上來,打開,里面是天青釉混著玻璃的碎片,碎片大小參差不齊,明顯小的碎的更多,應該是撞上玻璃時候的二次擊導致的。
傅南有些張的看著還在觀察錦盒的黎煙,聲音有些問:“黎丫頭,有把握嗎?”
汝窯傳世品極,歷代視為稀世珍寶,現存的數量極,親眼見過的人都不多,能修復的人更,尤其是,現在還碎了稀爛。
黎煙打量的視線頓了下,說:“我黎煙就好。”
教導幾年的師父都是喊小黎。黎丫頭……這還是第一次聽。
“黎丫頭不生分嘛。”傅南完全一副老頑厚著臉皮耍無賴的樣子。
捧著錦盒的傭人差點被他這副面孔嚇的手抖。
救命啊,把一向嚴肅的傅老爺子這主黏人的樣子拍下來發到網上那能為世界新聞吧。
“這汝窯是我們傅家的傳家寶,世界大戰都沒碎它,要是沒在我這代,我真是無去面對傅家的列祖列宗啊。”
傅南唉聲嘆氣又伴著哭腔,好像黎煙不說有,他就隨時能掉淚珠子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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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煙角了,來之前,師父只說了錢多人傻不麻煩的。
“爺爺,那就是送給你的定信,還是你單方面認為的。有必要這麼嚇唬人家小姑娘嗎。”
門庭外傳來低沉卻格外有韻味的男聲,黎煙認出,是傅司琛。
耳邊飛速過一陣疾風,黎煙合上錦盒,抬眸時傅南的臉已經黑鍋底,手上還拽著個抱枕,顯然,剛剛從耳邊飛過去的是這對花抱枕的另一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