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教導太子哥哥的周太傅也曾給我授過課,沒兩日就氣病了。
但這不是個好例子,我搖搖頭,沒將這事說出來,換了一個。
「其實,向人求助,不是一件難以啟齒的事,以前我辦不到的事,只要大喊一聲謝叢安,他就會幫我辦到。」
「是嗎?」
我覺得小季先生好像生氣了。
我的聲音漸漸低下去。
其實,我是吹牛了。
因為那是我傷了腦袋以前的事了。
后來的謝叢安,再也不是那個我夢里的年了。
「不過,現在是我自己不需要了,我有很多事都可以自己辦好,比如爬樹摘個紙鳶,比如去膳房個梅子糕hellip;hellip;」
我咬了一下舌頭,再抬頭看向小季先生時。
他明明還是笑著的。
剛才的慍怒,又似乎是我看錯了。
「那公主,把上次欠下的課業今日一并背了吧。」
「啊?」
那很壞了。
小季先生和陳想容說的那位公子一樣,不可理喻。
08
那晚我回宮的時候,母后我與父皇一同用晚膳。
我還沒吃幾口,二人就吵了起來。
「本宮絕不允許自己的兒遠嫁番邦!」
母后突然把桌子掀了。
碗碟砸了一地,我嚇得一個哆嗦。
母后顧不上我,指著父皇的鼻子,「李聞承,你腦子的什麼風?」
父皇愣了好久,一臉不可置信,面上紅白加,「朕失悔了,朕當年怎麼能娶你這麼一個潑婦?」
「淑妃小意溫,安妃會來事,良妃小曲兒唱得銷魂,你的皇后倒了黃臉潑婦,你有這個本事,廢后啊。老娘告訴你,想把老娘的兒嫁去番邦,你想都不要想。」
父皇張了張,又閉上,恨恨拂袖而去。
「中宮失德啊!」
皇后寢宮外,德公公聞言倒一口涼氣,「那hellip;hellip;陛下的意思是?」
父皇一掌狠狠拍在磚石上,「今日之事,不許往外傳,皇后怎麼著,那是朕與皇后的私事,再者說,朕怎麼舍得把相思嫁去那蠻夷之地?朝中那群老賊子們盯著朕的兒不松口,朕不過是與皇后吐槽兩句,何至于同朕大干戈?」
德公公干笑兩聲,不說話了。
父皇在宮殿外生了一炷香的悶氣,觍著臉沖進來了,「朕頭風發作了,皇后,后,后啊hellip;hellip;你快給朕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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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又和好了。
第二日,父皇下了旨,要為寧安公主遴選駙馬。
是了,我就是寧安公主。
這兩年,大姐姐嫁了狀元郎。
二姐姐嫁了榜眼。
用早膳的時候,我咯咯地笑出聲。
終于到我李相思了。
今日宗學旬假,我去尋謝叢安,想告訴他,不用他娶我了。
明日,我會選他做駙馬,我們就能明正大在一起了。
可謝府的門去稟報謝夫人,出來時候卻告訴我,謝公子不在府中,與人去聞夕樓飲酒了。
09
聞夕樓二樓包廂的門半敞著,我正準備進去,卻聽見劉侍郎家公子的調笑聲。
「謝叢安,我那爹可說了,陛下不許人告病,不過明日咱們幾個也就是去做個陪襯,李相思嘛,還得是花落你謝家。」
謝叢安悶頭灌下一大口酒,冷笑一聲,「李相思這個窩囊包,十六了還哭鼻子,娶頭豬也比娶強。小爺我明日辛苦裝個病秧子,往大殿上一倒,這婚事也就吹了。」
他笑得很開懷,「一百金,誰替我娶了寧安公主,爺賞一百金。」
世家公子們連連擺手,對我唯恐避之而不及。
那些諷刺的話,一遍遍地砸在我的心頭。
明明聽慣了的。
但心口卻泛起麻麻的疼。
原來與我婚,是那樣令謝叢安難堪的事。
太子哥哥,還有碧游園假山后的小宮說過的話。
那些我從前不愿意深想的話,在我耳邊反反復復響起。
「難道看不出來,謝小公子本就是躲著嗎?」
「當初皇后娘娘與謝夫人指腹為婚,不過是玩笑之語,可憐謝小公子還得一日日地被拘來宮里陪。」
這些年,謝叢安逗我,捉弄我。
可他總說:「小爺就是這副德行,李相思,你以后既要嫁我,那自然得提前習慣習慣。」
我習慣地抬手去眼淚。
卻發現,這一回,我并沒有掉眼淚。
10
翌日,嬤嬤為我換上華的宮。
我很久沒有穿過這樣好看的裳了。
大殿上,父皇拉著我的手,指著殿攢的人群。
「寧安看看,京中六品以上員的適齡公子都在這兒了。」
我還是一眼就瞧見一紫袍的謝叢安了。
他今日沒有裝病,甚至戴了一頂很神氣的氈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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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只要我當著眾人的面說,我想選謝叢安做駙馬。
他就會直倒下了。
那很丟臉的。
謝叢安日后是要做大將軍的。
我已經纏了他這麼多年。
總不至于臨了,讓他丟面子。
我清楚的,沒有人愿意娶李相思。
可沒關系的,李相思可以一個人在宮里住到老。
只是今日這景,非選不可,至得有一個名頭,避過番邦求娶。
我默默在心里盤算過一遍,劉侍郎的公子不行,他爹太孬,不敢跟父皇對著干,太小的也不行,只能誠惶誠恐地接旨,嫁過去,也是一對冤。盤算來去,敢直言拒婚的,只有季老先生的孫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