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不上頭上的傷,手腳并用地朝外爬。
倏爾,一雙厚底嵌金云紋皂靴出現在眼前。
額上滴在了上好的牛皮靴面上,引得靴子的主人不悅地向后撤了一步。
蕭盡染狼狽的仰頭,只看見一張刀刻斧鑿般俊非常的臉。
不好,怎麼遇上的是這尊煞神!
追上來的蕭桃兒看見他,也是驚懼不已,“季……首尊。”
榮國公乃本朝最后一位世襲公爵,地位超然。
若說有誰能比榮國公府更勢大,那就只有這位榮國公義弟,當朝暗閣首尊,季臨淵了。
論輩分,蕭盡染須得喚他一聲小叔叔。
上一世,于暴室中常聽季書白提起,此人構陷朝臣、暗殺刑訊,無所不為。
偏他得皇上看重,十分寵信,權傾朝野。
季臨淵居高臨下的看著地上狼狽的蕭盡染,神冷漠。
他似乎只是路過,對自家侄兒紛擾的大婚之夜毫沒有興趣。
蕭盡染死咬后牙,豁出去了。
被帶回去,只有被囚暴室那一條路。冒犯季臨淵,也許會死,但起碼能死個痛快。
“我才是蕭仲元的兒,國公府世子的未婚妻,蕭盡染!”
第2章 占了首尊的臥房
季臨淵低頭,冷漠的目落在了抓著自己腳踝的手上。
染的纖纖手指后,一截如凝脂白玉的藕臂從袖口中出。
匍匐于地上的子過分狼狽,一月白里早染上臟污,頭發也散在石磚之上。
偏一張小臉,即便是沾了土,也難掩絕。
他的眼睛,正巧落在一雙秋水剪眸上,黑白分明的眼里,滿是堅韌。
院門口,蕭桃兒被眼前形生生出幾分急智,手里扯著紅嫁開口道:
“首尊大人,妾是書白新婦。帶來的陪嫁丫頭不懂規矩,驚擾大人了。”
“妾這就把人帶回去。”
趕給婆子使眼,讓人把蕭盡染拉回來。
然而,季臨淵手執鐵扇,只單單站在那兒就是一片肅殺,人不敢靠近。
他微微挑眉,角勾起一玩味笑意。
“有趣。”
“你們一個兩個都說是我侄兒媳婦,本座該信誰?”
蕭桃兒搶著開口:“妾的嫁做不了假!”
季臨淵低頭看向地上的人兒,“你呢?”
為忍著藥效,蕭盡染上滿是虛汗,背上衫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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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手抓著季臨淵不放,另一只手卻是已經斷了,稍稍下便是灼心之痛。
蕭盡染的意識在劇痛下恢復了些許,勉力用手指勾上脖頸的紅繩。
“我有,有信!”
季臨淵瞧見作,合攏了鐵扇,順著汗涔涔,白瑩瑩的脖頸,勾上了的手。
他手上稍一用力,隔開的手指,鐵扇穿過紅繩,將紅繩下系著的吊墜帶了出來。
是一方玉質泛黃的暖玉小印。
蕭盡染眼前已然迷離,半點力氣都提不起,只靠一點信念撐著。
用腦中最后一清明憶起上一世,季臨淵屬皇帝鷹犬,最為清流臣子痛恨。
若是用爹爹的聲勢作餌,季臨淵或許會救。
“這是我爹爹的私印。”
“季首尊若肯相救,阿染代清流一脈承首尊人。”
說完這句,蕭盡染就昏了過去。
季臨淵端詳腳下的人兒。
明明是掉進了污泥中,偏一骨頭得很。
明明一句話說得氣若游,瞧著他眼睛卻是骨。
“這條件著實人,提到本座心坎上了。”
季臨淵長臂一撈,將地上伏著蕭盡染卷懷中。
“首尊……”蕭桃兒還要辯解。
但季臨淵打橫抱著蕭盡染,快步走了。
臨淵閣。
季臨淵小心翼翼地將懷里昏過去的人兒放在床上。
鶴一驚訝得不知道該不該看。
畢竟,他跟了首尊好幾年,第一次看見首尊抱人。
重要的是,小姑娘模樣狼狽,只穿著里,領口敞開著,出大片雪白。
季臨淵還注視著那枚暖玉小印。
鶴一的目在首尊和小姑娘上來回打探。
小姑娘年紀不大,也不知道遭了什麼,手臂明顯是斷了,骨頭都錯開了,額頭上還滲著。
難不,首尊見起意,人家姑娘不從,就給姑娘打暈帶回來了。
但小姑娘都這樣了,今晚是不能了吧。
鶴一湊了上來,“首尊,恕屬下直言,您若真喜歡這位姑娘,得明正娶,不能……”
話說了一半,他就到冷冷殺意。
“不能什麼?”季臨淵橫了他一眼。
“不能強取豪奪……”鶴一著頭皮,都不知道那里來的膽子,竟然還把話說完了。
季臨淵冷哼一聲,堂沒拜,禮沒,又不是誰的妻,何必強取豪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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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喚個大夫……不,去宮里,請位醫來。”
鶴一聽他這麼說,一顆心放回了肚子里,轉就去辦事。
這一晚,蕭盡染睡得很不踏實。
似是做了夢。
夢里,依舊被囚在暴室。
一黑金玄紋蟒袍的男人,打開了門,很是珍重的抱住了。
他抱著,踩在浸的石磚地上走了很久。
兵戈劍翎之音錚錚,盡數被他拋于后。
他們走出了榮國公府,走向了山頂。
氤氳白霧中,似乎聽見男人低沉渾厚的聲音。
他說:“對不住,我來晚了。”
“阿染,我帶你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