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妤聽了的話,垂下眼,不發一言地回了床上,背對著行香躺下,整個人在被子里,過了好一會兒,才聲音悶悶地道:“我乏了,行香,你把燈吹滅,去外面守著吧。”
行香小聲地應是,上前輕輕吹滅床頭的燈盞,躡手躡腳地退了出去。
姜妤卻還想著說的話。
是啊,人盡皆知,姜家大小姐最是護妹,可經了前世,時至如今,這樣的疼寵護里,究竟有幾分真心,幾分假意,即便是姜妤,也看不明白了。
眼下唯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那便是想法子絕了姜明佩借固寵的心思。
只是,這又談何容易?
第2章 打聽
翌日一早,姜妤剛醒,便聽見行香在外頭敲門的聲音響起。
了把臉,轉過頭朝門口道:“進來吧。”
行香這才帶著阿措推了門進來。
昨天夜里驟然驚醒,意識到自己重生后,姜妤便沉浸在劫后余生的慶幸中,還沒來得及好好看看們,此刻見著兩人,忽然有些想哭。
們都是從姜家帶過來的,行香心細,阿措手巧,前世一直跟在邊。只可惜不是個好主子,讓們跟著自己吃了很多苦。
見小姐著自己,行香忍不住眨了眨眼:“小姐,可是奴婢上有什麼不妥之?”
姜妤呆呆地回過神:“嗯?”
阿措笑道:“小姐這是人醒了,魂還沒醒呢。”
行香于是將手里的帕子放進銅盆里,浸了熱水后擰干,雙手遞呈給自家小姐,輕聲道: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就在今早,大小姐邊的綠云還過來叮囑我,我千萬打起神做事,早些催小姐起床,莫要誤了去扶松苑的時辰。”
扶松苑是老夫人的居所,按照規矩,姜妤剛到侯府時就該去拜見,只是老夫人長日病著,神不濟,并沒什麼見客的心思。
直到前兩天,病好些,才想起府中還來了位客,這位客份不一般,既是吏部尚書姜秉明的嫡次,又是兒媳嫡親的小妹,于于理,也該見上一見,這才人遞了話過來,邀今早一同到扶松苑用膳。
想起來這茬事,姜妤轉過頭,看向鏡子里的自己,沉思一晌后,將鬢邊的玉簪與銀步搖都取下來,從妝匣里選了一支金累攢藍瑪瑙孔雀芙蓉簪與赤金嵌珍珠尾步搖換上,過了一會兒,皺著眉頭阿措:“這裳太素凈,我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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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措會意,立時道:“正好昨日霓裳坊送來了兩套新。”
行香卻是抿著勸道:“可是小姐,大小姐說,老夫人……”
“老夫人喜歡子做素凈打扮?”姜妤歪了歪頭,接過的話茬,神懨懨,“與我有什麼關系?我來侯府做客,穿都不能全自己的喜好?”
不是喜歡折騰的人,若不是知道老夫人喜歡子端莊素凈,還懶得換行頭呢。
想,最好老夫人今日見著就心生不喜,讓姜明佩想留在侯府也不能。
行香一聽也是這個理,便不再說話,退到一旁,與阿措討論起兩套新的來。
待姜妤帶著兩人到扶松苑時,姜明佩已經在廳中陪著老夫人說了好一會兒話了。
見著來,姜明佩神先是一頓,而后很快嗔笑道:“怎麼這會兒才來?”
姜妤抬起眼,沉沉著,前世種種,倏然襲上心頭。
來之前盡管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在見到姜明佩的第一眼,卻還是難以避免地心生恨意。
如何能不恨?
為了一己之私,如此輕易地便毀了的一生。
深吸一口氣,先向老夫人與姜明佩行了禮,正要答姜明佩的話,卻在這時,從外頭跑進來一個形容慌張的嬤嬤,甚至來不及向廳中幾位主子行禮,便徑直去到了老夫人邊,俯與說話。
不過兩句話的功夫,老夫人便端不住主母的姿態,神張地扶著嬤嬤的手站了起來,急匆匆地往外走去,臨到門前,似乎才想起這里還有兩人,轉過頭道:“今日你們二人便先回去吧。”
姜明佩低下頭,乖順地道了聲是,不敢開口多問。
待們走后,才起,笑著喚了聲“阿妤”,牽著的手出了扶松苑后,方笑道,“嫁進侯府兩年,我還沒見過母親這般模樣,也不知是出了什麼事。”
姜妤也不知道。
前世和今日一樣,到扶松苑見老夫人,因著有姐姐事先提醒,打扮得十分素淡,老夫人甫一見著,先是夸了兩句,便讓座用膳,直至餐畢,也沒生出過什麼枝節。
姜明佩也并非想與討論這個問題,說完便轉過,抬手扶了扶姜妤鬢邊有些斜了的步搖,莞爾道:“阿妤好,又正值這樣的年紀,想好好打扮自己也無可厚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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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我之前不是讓綠云同你說過嗎?母親喜歡素淡的,你是我嫡親的妹妹,如今到了侯府,我總盼著旁人也能像我一般喜歡你。你今日……”看著姜妤上青碧的春衫與銀紅的長,頓了頓,“也罷,說到底是姐姐不好,本不該拘著你的喜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