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來了雁園,姜明佩也有些意外。
仔細算起來,上回讓綠云去送參湯被擋回來已經是四五天前的事了,那可是從來沒有過的事,只是顧念著姜妤子不舒服,這幾天也沒找過。
卻沒想到今天會主過來。
“快請二小姐進來。”
話音方落,早在外頭候著的姜妤就已經挑了簾子進來,將自己手上的食盒放到姜明佩面前,一邊打開盒蓋,一邊道:
“這是阿措近來新學會的糕點,桃花糕,姐姐,我嘗過了,比稻福齋的點心也不差。”
興致沖沖,姜明佩卻有些猶豫。
如今懷著孕,飲食方面尤其要謹慎。沒有經過府醫查驗,等閑不敢輕易口。
綠云看出的顧慮,上前笑道:“二小姐難得來雁園,不如也嘗嘗咱們院子里近來的新鮮吃食。”
說完,底下的小丫鬟就端了幾碟糕點上來,都是新鮮樣式。姜妤果然把桃花糕的事忘在了腦后,開始嘗起這些糕點來。
姜明佩坐在邊,笑得眉眼溫,又吩咐綠云:“二小姐慣喝的豆沙牛茶呢,怎麼還沒上來?再去催催。”
說罷,見著姜妤邊沾了些屑,不笑著刮了刮妹妹的鼻尖:“小饞貓。”
“別。”出手,用隨帶著的絹帕為妹妹去臉邊的臟東西,又狀似不經意般開口,“阿妤覺得,鶴園里那位七公子如何?”
姜妤眼睫微。
過了會兒,輕聲道:“阿妤也不知道。姐姐怎麼忽然這樣問?”
姜明佩溫聲笑笑:“也沒什麼,只是昨日娘遞了話來,說是定北侯府那邊定了林家的小姐。我便想著,若是你對他有意,那姐姐大可趁著近水樓臺先得月的機會,為你牽一牽線。”
原來是這事。
姜妤想起來之前姜明佩讓去侯府赴宴,原是想讓見一見二公子的。沒想到這麼快崔家就定下了兒媳人選。
面上裝出一副憾的樣子。
又聽姜明佩繼續道:“但我去問過母親,母親的意思是,那位七公子是娘家這一代才干最出眾的嫡系子弟,對于他的婚事,恐怕祝家那邊早有打算。”
老夫人出將門祝家,雖是世家,但本朝重文輕武,但按理說來已經于權貴階層的邊緣地位,對族中子弟的婚事,實在沒什麼挑揀的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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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何嫡親的小妹份卻不簡單,乃是當朝皇后,祝家這些年來的地位自然也就跟著水漲船高。
姜明佩看著姜妤有些僵的臉,了的發頂,嘆道:“我看你對他也沒有那方面的心思,如此便最好。”
說的話真假摻半——問過老夫人祝七的事不假,只是剛一開口,老夫人就冷聲呵斥,不該問的不要多問。末了,又說了一句,這個侄子是一直養在祝老太爺邊,前程遠大,讓一定不可怠慢。
祝老太爺是承徽三年到十八年的帝師,十九年初,因為年事已高,不得不告老還鄉。
只這一句,就讓姜明佩清楚了祝七的份量。
以為姜妤是知道了兩人不可能,在暗自傷神,便也沒有再多言,只坐在一旁慢慢吃著綠云送來的燕翅芙蓉羹。
然而姜妤卻在心里想,原來他姓祝啊。
從小跟在祝老太爺邊的話,那他的事恐怕得讓行香找人去祝氏老家查,等查完回來,到時候黃花菜都涼了。
歪歪頭:“姐姐的意思我明白,我不會做出逾矩之事的,您放心吧。”
姜明佩頷首:“我一向放心阿妤。”
還想再和姜妤說會兒話,抬眼卻看見綠云在珠簾后神焦急地走來走去,眉眼微凝,對姜妤道:“許久沒與阿妤一同用膳,今天中午就在姐姐這里坐會兒如何?”
姜妤說好。
姜明佩便又笑著另一個丫鬟綠煙:“前日錦繡齋不是送了兩套新打的寶石頭面,還有幾只手鐲玉佩?你帶二小姐去庫房挑挑。”
看向姜妤,下輕抬,示意和綠煙去庫房看看:“便是你不來,我也想著讓綠云過去請你,可巧你今日來了,也省了麻煩。”
姜妤于是從善如流地起道謝,出了屋門。
走之后,姜明佩面上的笑便淡了下去:“進來吧。”
這話是對綠云說的。
綠云煞白著臉,小心翼翼地掀了簾子走進來,怯怯地喚了一聲夫人。
“什麼事?”
姜明佩語氣淡淡。
綠云是從小就跟在邊的丫鬟了,向來最得,若沒有大事,斷不會這副形容。
能有什麼大事呢?
姜明佩有些不以為然,低頭看指甲上鮮紅的蔻丹,看了一會兒,又覺得心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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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喜歡這樣的,總覺得老氣。但是侯爺說好看,便也就常年忍著。
“方才明德過來說,他在外頭見著侯爺了。”綠云覷著夫人的神,膽戰心驚地開口。起初聽見這事也覺得難以置信,又不敢說,怕說出來把夫人氣出個好歹,但想到現在不說,以后恐就晚了,還是沒敢耽擱。
話開了個頭,再往下說,就順暢了。吸了口氣,捋了捋頭緒,繼續道:“侯爺上還穿著服,似乎是剛從衙門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