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公子從不曾收們送的東西,今日小人倒是可以為您送一回這桃花糕,就當是為先前的事賠罪了,但是公子他收不收,就不是小人能決定的了。”
姜妤重重頷首:“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放心,下回我不送東西了。”
不知道為什麼,這句話在臨淵聽來,總覺得的言下之意是:“我下次整別的幺蛾子。”
他還想再說點什麼,姜妤卻已經轉走遠了。
他搖了搖頭,心想,但愿姜小姐能早日放棄主子這塊難啃的骨頭吧。
屋子里,裴肅正在看謝春山差人送過來的信。
查了這麼多天,這個廢總算查出來問題出在東宮的馬夫上。
將信放下,他抬眼便看見臨淵手里拎著一只食盒。
“姜妤送來的?”
他是習武之人,耳聰目明,盡管沒出房門,但院門發生的事,早已盡他耳中。
臨淵頷首,道:“說是桃花糕,主子要不要……”
裴肅的目緩慢地從食盒上移開,而后落到他上。
臨淵心下一凜,立即改口道:“屬下這就給姜小姐送回去。”
裴肅卻是想到了那只丑得宛如鬼斧神工一般的荷包。
荷包做那樣,糕點呢?
他難得地生出了點興趣,嗓音清淡道:“不必了,拿過來,給我看看。”
有那麼一瞬間,臨淵疑心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但他很快就意識到不是,隨即便上前,將食盒打開,取出里面盛著糕點的白瓷碟,放到自家主子面前的書桌上。
看著白瓷碟上形狀一言難盡的桃花糕,臨淵心五味陳雜。
他一邊忍不住想這位姜小姐真是好運氣,一邊又想只怕的運氣到今日也就頂天了。
畢竟就連宮中瞎了眼睛的老嬤嬤來做這桃花糕,恐怕都不會做這樣——看起來完全像是一坨面團蒸出來的樣子。
這當然也是姜妤特地吩咐阿措做的。
裴肅面上倒是沒什麼表,待臨淵用銀針試過無毒后,他方才掰下糕點的一小塊放進里。
口的一瞬間,他幾乎就被氣笑了。
這麼難吃的東西,姜妤也敢給他送過來?自己嘗過嗎?
口口聲聲說慕他,但是裴肅越想越覺得,自己是不是在什麼地方得罪過?
他神凝重地將手里剩下的糕點扔進碟子里,語氣仍是尋常:“下次不準再收送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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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這個,拿走。”
臨淵“哎”了一聲,生怕自己再留下來被主子嫌棄,不敢耽擱,轉就拎著食盒出了書房。
眼看人走了出去,裴肅立時抬手拎起桌上的茶壺往里灌茶。
書房外,臨淵忍了又忍,沒忍住,掀開食盒蓋,也掰了一塊桃花糕喂進里。
剛一口,他就面扭曲起來。
這也太難吃了。每吃一口都像在刑。
下一瞬,臨淵心里忽然對自家主子生起了濃濃的敬佩之:這麼難吃的東西,他家主子居然也能面不改地吃下去,果然是人中龍不同凡響。
掃云居里,姜妤卻覺得自己這一招走得實在是太高明了。
那桃花糕一看就知道,肯定是初學者才做得出來的水平。換做一般人還不得死?但依照祝七那不近的子,想必已經在頭疼沒想到看起來不聲不響,實則卻竟對他深種了吧?
頭疼好啊。
姜妤就怕他不頭疼。
翌日一早,姜妤醒來,便聽行香說盯著綠云的灑掃丫鬟過來了,說是有事要稟報給。
姜妤打了個哈欠:“讓進來說話。”
小丫鬟名喚桂枝,極守規矩,進了門便先行禮,而后一直垂首跪在地上,直到姜妤問,才開口:
“……奴婢昨日悄悄跟著綠云,見著去了綠柳巷,假裝外地來的繡娘,借著租房的名義打聽巷子里的人家,奴婢聽著,話里話外尤其是想知道一位姓白的姑娘的事。”
巷子里人多雜,就裝了買絹花的小販,一直低著頭,沒敢讓綠云見著自己的正臉。
好在那綠云也沒工夫注意旁人,這才讓有了可趁之機。
姜妤心道,果然如此。
姓白,那就是昭徳侯的外室白蘇蘇了。
這麼說,姜明佩果然是察覺到這件事了。
收斂了心思,朝一旁的行香使了個眼,行香立時上前扶起了桂枝,親親熱熱地與說話,又將裝著十兩銀子的荷包塞到手里。
待再回來,便見著自家小姐正對著妝鏡發呆。
走過去,就聽見小姐聲音輕地喃喃自語:“他怎麼還沒跟老夫人說想讓我離開的事?難道是對我心了?我長得這麼好看,又溫大方漂亮可,喜歡上本小姐也是人之常,雖然他也的確還不錯,但是我怎麼就高興不起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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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表哥
“小姐……”
“回來啦?”聽見行香喚,姜妤轉過頭,便看見一臉言又止的模樣。想了想,道,“你是不是想問,我為什麼讓桂枝去盯著綠云?”
行香抿了抿:“奴婢不敢。”
是下人,主子要做什麼,沒有和下人說明緣由的道理。
姜妤笑著道:“與你說說也無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