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裴肅這個人晴不定,喜怒無常,但是作為殿下邊第一人,臨淵自覺還是能敏銳察覺到自家主子什麼時候心不好的。
他以為自己說了這話后,主子能開心些,卻沒想他周氣更低了。
他不敢再說話,隨著主子繞過前面的假山石頭,接著,就聽見園子里一道帶著怒氣的聲響起:
“去吩咐廚房,今天中午我要吃櫻桃煎,桂花藕,綠豆,糖醋魚,紅糖糍粑,拔地瓜,再來一道玉米南瓜羹。”
“小姐,甜食多吃易傷脾胃,要不還是換兩道清淡的菜?”
姜妤已經灌了兩盞牛茶,卻覺得里還有苦味。咬牙切齒:“就要吃甜的!今天扶松苑那塊糕點,都快把我苦死了。簡直比我的命還苦!”
假山后早就停住腳步的裴肅聽見這話,冷哼一聲,轉繞了另一條路往鶴園走。
但是臨淵卻覺得他家主子好像心好了一點。
這也太莫名其妙了。好端端的怎麼就又心好了呢?
第13章 不舉
裴肅走后,老夫人的興致也就淡了下來。看了眼一邊吃糕點一邊臉上還淌著淚的庶,擺了擺手,喚邊的丫鬟:“你家小姐累了,扶回青蕪居吧。”
齊芳黛訥訥地向,卻不敢再多言,起福了一禮后,便順從地出了扶松苑。
至于姜明佩,倒有心想問婆母心里究竟是什麼打算——畢竟侯府兩年,這還是除了新婚第二日之外,頭一回在扶松苑見著庶出的五小姐。
直覺婆母是想給祝七郎和齊芳黛牽線,不過從祝七郎的態度來看,顯然這事是不了。
為免惹得婆母心里不痛快,姜明佩只好坐在下方裝聾作啞。
坐在那里,心里卻無可避免地想起齊芳黛的生母郭姨娘來。
老侯爺當年是得了泰山提拔,才有機會在朝中臉,從一個寒門武將,一躍為昭徳侯。聽說兩人大婚時,老侯爺也曾賭咒發誓,說此生絕不納妾,不教發妻一委屈。
但后來,到底還是有了郭姨娘。
好在郭姨娘當年是生下一個兒,若是兒子,且不知如今該是何景——興許更風,興許更落魄,這都是說不準的事。
當年婆母是在孕中松口讓郭姨娘進了門,那呢?難道也要如此?
Advertisement
“明佩若是無事,便早些回雁園歇著,如今你子越來越重,可不能太勞累自個兒。”
聽見老夫人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姜明佩回過神來,低低道了聲“是”,鋪蓋。隨后便也起告退。
離開扶松苑,方走上種了滿園桃杏的青石板路,綠云便匆匆地迎了上來。
姜明佩知要說綠柳巷的事,淡聲道:“回去再說。”
綠云這才咽下將要出口的話,陪侍在夫人旁,與一同回了雁園。
“說罷。”姜明佩捧著斟了熱茶的茶盞,著茶水過細膩的青瓷傳遞到手上的溫度,看向綠云,“這樣著急地回來,是打探到了什麼不得了的大事?”
原本的安排是讓綠云到綠柳巷先打探清楚齊今毅是否在那兒養了人,若是事屬實,便在巷子里租個院子,也好盯著他們。
沒想到這麼快人就回來了。
綠云咬著道:“夫人,奴婢買通了那白氏院子里的仆婦,聽說,是去年年中跟在白氏邊的。侯爺……從那時候起,就見過侯爺了……”
“去年年底,白氏、白氏被查出來有了孕……估著時間,到現在已經六個月了……”
斷斷續續地說完,掩在袖里的手已經張地滲出了冷汗。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夫人并沒有怒。
姜明佩依然捧著茶盞,語氣幽冷地重復著綠云的話:“六個月?”
比的孩子還要大上四個月呢。
那離生產也沒多久了,眼看是還要四個月才足月,但是婦人生產也是沒定數的,若是出點意外,七個月就產下嬰孩也是有的。
六個月了,都沒有把人接近府里,齊今毅在等什麼呢?
他這個人重,是絕不會讓自己的骨流落在外,做個讓人瞧不起的外室子的。
那麼只有一個可能了,他在等老夫人壽辰那天。
那天是老夫人的好日子,趁著這個機會,他說要把人接進府里,沒有人會不同意。一筆寫不出兩個齊字,就算是齊今毅的結發妻子,對于齊家人而言,終究也還是個外人。他們只會勸大度。
姜明佩緩慢地咬了牙。
侯府的長孫,只能從肚子里出來。
不可能讓白蘇蘇進門。
低下頭,看著自己凸起的肚子,眉眼溫,神慈。
Advertisement
“我知道了,既然你都打探得這麼清楚了,那邊以后就不用盯著了,近來要籌備母親的壽宴,事務繁雜,你還是回來幫我吧。”
綠云有些詫異。
還以為夫人會讓想辦法制造一場意外,至,得把白氏肚子里的孩子弄掉啊。
但一貫是最忠心聽話的,從來也對夫人的安排沒有異議,是以很快便點頭答道:“奴婢遵命。”
姜明佩當然不會蠢到讓邊的人對白蘇蘇下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