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接下來咱們去哪兒?”阿措小心翼翼地開口。
姜妤抿了抿:“哪兒也不去,回侯府。”
阿措從來沒見過自家小姐這般意志消沉的模樣,當下也不敢多言,怕惹得小姐更心煩,兩人方才回了掃云居,阿措便急急將行香拉到了一旁,掐頭去尾地與說了在燕歸樓里的事,末了,又叮囑道:
“小姐心不好,咱們還是在一旁待著,讓一個人靜靜吧,若是在小姐跟前,指不定心里更不痛快。”
行香想了想,覺得也是這個道理:“那我去廚房點幾道小姐吃的菜,等晚些時候說不定見了會高興些。”
說完,又擔憂地了一眼坐在窗下郁郁寡歡的。
窗外杏花如云,春日下午和煦的過杏樹枝頭的花葉灑落下來,姜妤坐在一片花影里,心沉重。
這一坐,就坐到了晚上。
行香與阿措也不敢上前打擾,只讓廚房把飯菜放在灶上用火溫著,等小姐什麼時候了想吃,再教底下的人傳膳。
兩人不知等了多久,總算見著窗下的人了,立時欣喜地上前:“小姐可是了?奴婢這就……”
姜妤打斷們:“我出去走走,你們別跟著我。”
語氣堅決,阿措卻還是不放心,正要說話,卻被行香扯了扯角。
阿措頓時啞聲,但眼里仍然是掩蓋不住的擔心。
姜妤看了們一眼:“遠遠地跟著也不許,若是教我發現,往后你們便不必跟在我邊伺候了。”
聲音微冷,語氣中暗含警告之意,聽得阿措行香兩人心頭一震,連忙低聲道:“奴婢不敢。”
姜妤這才滿意地出了掃云居。
侯府里晚上有下人走,路邊樹枝上掛著幾盞昏暗的燈籠,晚風吹過,燈籠就微微晃起來,照得地上樹影斑駁。
走過青石小徑,穿過抄手游廊,便是積玉湖。
白日里天晴好時,姜妤也喜歡來積玉湖,湖邊遍植花木,燦如云錦,湖里養著二指寬的小錦鯉,游行在湖水青綠的紋理間,靈可。
但是夜后,這里卻就只剩下湖水幽深,水中倒映出天邊孤懸的春月,與岸邊零星的幾盞燈籠。
姜妤走到岸邊,又猶猶豫豫地往回退了幾步。
Advertisement
卻沒想到這一退竟退到了人上!
嚇了好大一跳,捂著轉過,待看見后的人是裴肅后,才拍著脯松了口氣。
平復了心之后,便眼也不斜地從他邊走過。
一句話也不想和這個人多說。
裴肅看著的背影,饒有興致地開口:“擒故縱?這是姜小姐想出來的新招數?”
姜妤聞言,停下腳步,惡狠狠地轉過,走到他前,抬起腳用力地踩上他的腳尖,抬起下,神高傲地盯著裴肅,強裝鎮定地開口:
“你想多了,我也沒別的意思,就是本小姐耐心有限,不想陪你繼續玩下去了!”
把白天裴肅說的話原封不地還給了他。
姜妤覺得自己現在肯定神氣極了,也威風極了,只可惜沒有鏡子可以讓看看自己現在的樣子。
不過沒關系,因為裴肅很明顯是被震住了。
他晴不定地看著姜妤,幾乎是被氣得發笑。
“好,好,好!”他重重點了點頭,一連說了三個“好”字,而后便負手離開。
等他走后,姜妤才終于后知后覺地發現,自己心跳得好快。
好像要蹦出來了似的。
站在原地,緩了好久,終于下定決心轉過,著看起來幽深莫測的積玉湖,咽了咽口水,按住心的恐懼,一步步往湖邊走去。
第15章 水中
裴肅走過青石小徑,方才停下腳步。
他想起姜妤的神和語氣,當時只顧著生氣,現在才覺得有些不對。
但是哪里不對,他卻也說不上來。
他輕嘖一聲,轉往回走。
裴肅年時養過一匹小馬駒,他很喜歡那匹小馬駒,雖不至于喂食洗刷事事親力親為,但他每天一有空,就喜歡到馬廄去看他的小馬駒。
可惜后來那匹小馬駒不知道為什麼漸漸地不再吃東西了,一開始他沒有放在心上,直到有一天,宮人來報,說小馬病死了。
后來他幾乎再也沒有對什麼人事產生過興趣。
直到姜妤出現。
從姜妤第一次試圖接近他開始,他就有一百種方法可以讓姜妤從此畏他如虎,敬而遠之。
但他沒有。
好玩的玩不可多得,往往玩壞了就沒有了。
他心里這樣想著,回到了積玉湖邊。
Advertisement
姜妤卻已經不在了。
他心下有些失,轉過正要走,卻聽見后傳來嘩啦啦的響聲。
他下意識回過頭,循聲去,便看見水中探出一張姣的臉。
是姜妤。
頭發噠噠地在臉邊,瓷白的臉襯得烏發如墨,紅似,那雙總是帶著笑意的眼睛此刻沉冷得過分。
好像打了個寒。
也是,雖然已經是四月,但了夜天氣仍然帶著涼意,更別提這會兒還泡在湖里。
不冷才怪。
裴肅著湖里的,很有閑心地想:現在看起來可真狼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