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即便這樣,竟然也不丑。
但是,大半夜不睡覺,來湖里泡著,這又是什麼異于常人的癖好?
他正琢磨著,便看見姜妤又一頭扎進了湖里。
裴肅來了興致。
他今晚本來是有些失眠,才會想出來走走,但現在看見姜妤這個樣子,他是徹底不想睡覺了。
姜妤反復地在湖里折騰了許久,才終于渾漉漉地爬上了岸。
一上到岸邊,就接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輕薄的春衫在上,正不住地往下滴水。
姜妤心松快地想,這下好了,今晚回去,明天就該病得起不來了。
病的時間再長些,就能避過老夫人的壽辰了。
轉念想到自己要這樣的罪全是因為裴肅,又氣不打一來,恨恨地踹了顆石頭到湖里:“最好別讓我抓到你的小辮子!否則看我怎麼收拾你!”
樹影里的裴肅了鼻子。
雖然沒有證據,但他覺得姜妤好像是在說他。
這天晚上姜妤回了掃云居,果然就發起了高熱。
行香連夜出府請了柳大夫過來,煎了藥端到小姐床前后,就一直低著頭不說話。
姜妤躺在床上,翻了個,聲音悶悶地:“行香?”
行香連忙應道:“奴婢在呢,小姐怎麼了?是不是覺得藥苦?您有什麼想吃的嗎?”
姜妤虛弱地笑了笑:“我沒事,就是想讓你別哭了。”
太悉行香這個樣子了。
前世病得躺在床上起不來,行香便總是這樣,一個人在床前低著頭掉眼淚。
那時候常常沒神,說不了兩句話就覺得困乏,也不是什麼姜家二小姐,只是侯府里一個失了勢的姨娘,想要什麼都沒有,想做什麼也不行。
但現在不一樣了。
捱過這三天,就找借口回姜家,再慢慢籌謀以后的事。
雖然上難得,又頭疼又腦熱,但是想到以后,姜妤就覺得渾充滿了勁。
行香還在自責:“若是奴婢跟著您就好了……”
姜妤聽了想笑。
若真讓行香跟著,那這場病還怎麼生得起來?
“不妨事,哪就那麼氣了?不過是泡了會兒湖水而已。只是可惜,姐姐送我的簪子還是沒撈上來。過幾天就是老夫人壽辰,我卻在這個節骨眼上病了,還希老人家不要怪我不懂事才好。”溫溫地說道。
Advertisement
屋子里昏黃的燭火映照著蒼白得沒有的眉眼,讓看起來纖弱得像一尊易碎的琉璃人。
“這等事誰能料得到?老夫人若是責怪您,那才是真的沒道理。不過柳大夫說了,這些時日您得靜養,明日一早奴婢便去雁園,和大小姐說您后面不能去壽宴上為老夫人祝壽了。”
姜妤困倦地閉上眼:“你看著安排吧。”
行香見說完就睡著了,便躡手躡腳地走到一旁,吹滅了銅鶴燈臺上的蠟燭。
第二天,姜明佩就知道姜妤病了。
“好端端的,怎麼會生病?”姜明佩皺了皺眉,“病得重嗎?可請過大夫了?”
行香低眉垂眼,將昨天夜里小姐和自己說過的話轉述給大小姐知道:
“……小姐昨晚睡不著,便想散會兒步,路過積玉湖邊時,您送給小姐的簪子不巧掉進了湖里。小姐一時心切,便跳進湖里想把簪子撈上來……”
姜明佩聽了,只覺得心煩。
“是什麼份?不過是一支簪子,也值得不顧自己的安危去湖里撈?還有你們也是,說不讓你們跟著你們就不跟,萬一真出了什麼事,你們誰能擔待得起?”
擺了擺手,神嚴厲:“也罷,念在你們對小姐還算忠心的份上,這次我就不罰你們,若有下次,我決不輕饒。你們小姐面善心,我卻不是好糊弄的!”
行香福了福,輕聲道是。
“讓你們小姐好好養著,我一會兒忙完了就去看。這幾天切記讓吹風,也不要給吃冰鎮的糕點果子,一貫貪涼,這點最不好。”姜明佩又仔細叮囑了一番。
行香一一應下,末了,道:“還有一事,過幾天就是老夫人壽辰,屆時侯府里貴客云集,小姐的病眼看是好不了……小姐的意思是,到時候便不出院子了,免得過了病氣給客人們,到時候反而不好。”
這是出門前,姜妤特地代的說辭。
姜明佩垂眸。
有一瞬間,忍不住懷疑,會不會是姜妤知道了什麼?
但是很快又否定了這個念頭。
姜妤還沒有那樣的本事。
點了點頭,笑道:“阿妤總是考慮得周到,我知道了。”
雁園這邊收到消息后沒多久,被裴肅派出去打探消息的臨淵也大概知道了事的始末,信心滿滿地回到鶴園向主子復命。
Advertisement
“……說是為了撈一支落在湖里的簪子,這才在湖水里泡得了風寒,聽說嚴重得很,要在院子里靜養好些天,連老夫人的壽宴都沒法參加了。”
裴肅聞言,冷嗤一聲。
昨天夜里姜妤那個樣子,可不像是為了撈什麼破簪子。
“不能參加老夫人的壽宴,這話是從掃云居的人里傳出來的?”他問。
“是。”
裴肅垂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