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妤聞言，頓時掀開被子，匆匆穿上衫，頭發隨意用金簪挽起，便打開門問道：“母親現在在哪兒？”
小丫鬟將頭垂得低了些，聲道：“二小姐隨我來就知道了。”
姜妤并沒有懷疑。
這實在是一個太容易破的謊言，覺得姜明佩不至于做到這個程度。然而等發現，丫鬟是在帶著往鏡堂走的時候，忍不住在心底嘆了口氣。
整個侯府里，最悉的地方，就是鏡堂。
前世多個無眠長夜，一閉上眼，就是自己在鏡堂醒來，迎著眾人的目，渾渾噩噩又驚恐慌地離開鏡堂的畫面。
從那天之后，忘恩負義，狐勾引的罵名就釘在了上。
沒想到這一世，千防萬防，卻仍然還是來到了這里。
看來姜明佩還是不肯死心。
悄悄拔下鬢邊的金簪，隨著丫鬟走進鏡堂，忽然驚呼一聲。
丫鬟轉過，掩去眼里的不耐之，輕聲問道：“二小姐，怎麼了？”
姜妤卻往后退了幾步，臉惶恐，聲音也張得發：“你背上好像有只蟲子！”
小丫鬟也被嚇到，慌地在上拍來拍去，等拍了好一會兒后，姜妤才皺著眉頭，聲道：“它在你上得很呢，你等會兒，我用樹枝幫你把它弄下去吧。”
小丫鬟幾乎要哭出來了：“那、那二小姐您快點。”
說完，沒等一會兒，就到后有人靠近。
下一瞬，帶著涼意的金簪抵上脖頸。
低下頭，不敢置信地著那只漂亮纖細的手：“二、二小姐，奴婢經不起嚇……您別和奴婢開這樣的玩笑……”
姜妤卻笑了笑，將手上的金簪抵得更了些，很快，簪尖下就沁出細細的珠來。
“鏡堂里，不是我母親吧？”歪了歪頭，問道。
小丫鬟沒想到居然知道。
張了張，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姜妤卻開口道：“此刻我想要你的命，易如反掌。況且，一個小丫鬟的死，侯府里又有多人會在意呢？”
笑著說完，果然看見小丫鬟的臉變得蒼白起來。
到脖頸間尖銳的疼痛，相信姜妤真的會殺了。
卻又聽見道：“按照我說的去做，我可留你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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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奴婢愿聽小姐差遣。”
姜妤輕聲道：“藏好你脖子上的傷，去告訴你背后的人，就說我走到半路，力不濟，暈過去了。行香沒辦法，把我背回了掃云居。你不好阻攔，只得讓我們離開。”
需要姜明佩知道，自己的計謀失敗是因為發生了意外，而非因為早先察覺出了不對。
就在此時，門口響起一道懶倦的男聲：“屋子里的茶水中，放了合歡散。香爐里燃的香有催之效。齊今毅被下了迷藥，正躺在床上睡得人事不省。你那好姐姐一步一步算計得妙無，生怕你不能如所愿，和你姐夫發生點什麼，你倒好，就這麼算了？”
姜妤沒想到裴肅會出現，轉過頭，微微瞪大了眼睛。
裴肅嘖了一聲。
明明剛剛看起來還算有些聰明，現在好像又變笨了。
第17章 莫名
姜妤看了看裴肅，對小丫鬟道：“你走吧，記得按我說的去做。”
想了想，又威脅道：“如果被我發現你奉違，下次，這支破你脖頸的簪子，說不定就會劃花你的臉，知道嗎？”
裴肅在一旁饒有興致地看著低聲恐嚇人，覺得有些新奇。
像只鼓足了勁的小刺猬，似乎生怕被人小看，于是把渾的刺都豎了起來，然后張牙舞爪地對冒犯的領地的人說：
“看吧！我厲害得很！你得罪了我，這下沒辦法輕易了！怎麼樣？你害不害怕！”
裴肅想起他的幾個兄弟。
他們明面上兄友弟恭，暗地里每回過招卻都是恨不得置對方于死地。
還有宮中的嬪妃。
一個個看起來溫婉弱，實則卻也都是些殺不見的茬。
從來沒有人像姜妤這樣。
明明勢單力薄，也沒經過什麼大風大浪，卻還要咬著牙，裝出一副心狠手辣的樣子。
知道裝得一點都不像嗎？
等小丫鬟走了，姜妤才轉過頭狐疑地看向裴肅：“你怎麼知道得那麼清楚？”
裴肅淡笑：“我想知道，自然便知道了。”
從他聽說掃云居的下人散出“姜二小姐病重，不能參加老夫人壽宴”類似的言語后，便憑著對姜妤那點微薄的興趣琢磨了一下。
姜妤想避開壽宴，無非是因為知道壽宴上會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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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放眼整個定京城，既沒有知心的好友，也沒有相的故。十五年來，就像一只養在籠子里的小雀，唯一悉的，只有姜家與魏家。
而一回定京就到了侯府，這段時間與姜魏兩家幾乎都沒有什麼接，那麼唯一的癥結，便只能是同在侯府的姜明佩了。
他讓臨淵順著這條線去查，果不其然，查出了些有意思的東西。
生在皇家，兄弟鬩墻，乃是不可避免之事。
裴肅早已經習慣，也做好了與兄弟們兵戈相向的準備，卻沒想到在侯府里，竟然還能撞見姐妹算計的戲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