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有個會。」
他看我一眼,但很快就移開視線:「讓司機送你回學校。」
「顧景承,我找你有事……」
他正低頭整理袖口。
聞言作一頓。
轉而又繼續:「我今天很忙,有事明天再說。」
「不會很久,只占用你一點時間……」
「鐘意。」
他再次看向我。
只是眼眸深,是掩不住的疲憊。
這一刻我才看清楚。
他眼底有著淡淡的紅,眼下一片明顯的暗青。
他瘦了一些,頰邊都有些凹陷。
我心口里忽然輕輕刺痛了一下。
忍不住抬手想要他的臉。
可在我指尖快要到他時,他卻偏過臉避開,又往后退了一步。
隔著近一米的距離,他眼神疏冷。
「又為了宋彥嗎?」
「說吧,這次想要做什麼。」
「不是,和他無關,顧景承,我只是想和你談談我們兩人的事。」
「沒得談。」
顧景承忽然蹙了眉。
他似有些煩躁,手扯松領帶,轉就向外走。
「顧景承……」
我不由急了,想要追出去。
卻被他的特助攔住了:「鐘小姐,顧先生請您先回去。」
特助似乎很張,大氣都不敢。
我卻忽然冷靜了下來。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
有些事不能著急,得慢慢來。
畢竟,我和宋彥糾纏了一年,做了不傷人的事。
顧景承又怎麼會相信我,突然就洗心革面了呢。
我停了腳步,溫聲開口:「那勞煩你告訴顧先生,我這幾天都回景園住。」
景園是我們的婚房,但我之前,幾乎沒有回去住過。
「鐘小姐?」
「好,好的,我會告訴顧先生的。」
特助先是驚訝,接著一臉歡喜的連聲應了。
可顧景承卻連著三天都沒有回景園。
我等不及再次去了公司。
卻干脆連他的面都沒見到。
06
下午還有課,我只能先回學校。
剛走到宿舍樓下,卻遇到了林諾。
「鐘意,我正找你。」
林諾一見我我,立刻就跑了過來:「你趕讓那個趙醫生送藥過來。」
我甩開的手,「你發什麼瘋?」
「宋彥病了。」急得跺腳:「你趕啊。」
「關我什麼事?」
林諾怔住:「鐘意,你沒聽見我的話嗎?宋彥病了,病的很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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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然后呢。」
「你不管嗎?」
「我又不是醫生。」
我看了林諾一眼,只覺好笑:「你不是喜歡他嗎?你去管唄。」
「你還是在吃醋,和宋彥慪氣是不是?」
「鐘意,我可以退出,只要你幫幫宋彥,讓那個趙醫生送進口藥……」
「不幫。」
「你怎麼能這麼心狠?」林諾氣得眼都紅了。
「你能不能有點同心?就算是普通同學也會出援手的吧?」
「沒有,不。」
我不耐煩地轉上樓。
本來就煩。
見不到顧景承的面。
一頭發都不到也吃不著。
宋彥和林諾還跑出來添。
我真是腦子被驢踢了,才會讓他們倆惡心了我十年。
剛進宿舍,卻接到了顧景承私人醫生的電話。
「鐘小姐,我有件不之請。」
「就是,以后宋彥的事,我能不管了嗎?」
「趙醫生,發生什麼事了?」我心頭升起不好的預。
「是這樣的,剛才宋彥給我打電話,讓我給他送幾樣進口藥過去。」
「那些藥特別缺,之前還是顧先生用了關系才拿到的。」
「剛才我接電話,顧先生也在……」
我腦子里嗡地一聲炸開了。
以前宋彥生病,我確實麻煩過趙醫生。
還著顧景承用了海外的關系。
現在宋彥又玩這一出,顧景承會怎麼想?
「趙醫生。」我立刻開口:「藥不用送,他的電話以后也不要接。」
「我和宋彥沒有任何關系,以后他的事都不用管。」
「鐘小姐?您說的都是真的?」
「對,都是真的。」
「好,那我現在就讓人把藥拿回來。」
趙醫生激不已地掛了電話。
我靠在墻壁上,輕輕咬住了。
想起自己做的那樁樁件件的荒唐事。
想到婚后五年分居。
顧景承一日比一日消瘦,沉寂。
想到穿回來前我們最后一次同房。
他抱著我聲音很低地說:「意意,我們要個孩子吧。」
「給我留個孩子,我就答應你,和你離婚,給你自由……」
其實,那時候我早就不想和他離婚了。
我也早就看穿了宋彥的為人。
只是冰已經凍足了三尺。
我清楚知曉自己錯得多離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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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本不敢,也沒臉,與他重修舊好。
可現在。
那件事還沒有發生。
我還沒有錯到無可救藥。
21 歲的鐘意,想要試著好好去顧景承。
07
晚上十點鐘的時候,我忽然聽到了樓下傳來車聲。
奔到窗前,果然就看到了顧景承的車。
他從車上下來時,步伐稍有些不穩。
應該又是剛應酬完,喝了很多酒。
我來不及多想,連鞋子都忘記穿,轉就往樓下奔。
顧景承的書正幫他摘掉外套。
看到我下樓,連忙畢恭畢敬打招呼:「鐘小姐。」
「我來吧。」
我走過去,想要接過他的西裝。
可顧景承卻抬手,用手背擋開了我的手臂。
我有些尷尬,只能訕訕地收回手。
直到書離開。
傭人送來醒酒的湯。
顧景承都沒有看我一眼,也沒有和我說一句話。
他喝完湯,又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才起上樓。
只是,在走過我邊時,他好像微頓了一下。
但又好像,只是我的錯覺。
他住的客臥,進去后就鎖了門。
我怔怔然站在樓下,鼻腔有些泛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