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聽見后面說的。
突如其來的名字把我砸昏了頭。
我重復道:「陳……舒?」
「對,周家太子爺的白月、未婚妻。這是設計的服裝品牌。算了,我跟你這個傍土大款的二房說不通,你懂什麼,你連周燼陳舒是誰都不知道吧!」
我頓了一下:「確實不知道。」
不屑地罵了句土包子,扭頭就走。
我一把薅住:「你還沒說爸最近況怎麼樣?你很久沒給我發病歷單了。」
阮惜時被我薅疼了頭發,回頭將大包小袋砸在了我手上:「你還有臉提爸?不發怎麼了,有本事你自己去看啊!怎麼,還是不敢啊?」
我深吸一口氣,只覺得氣上涌。
隨后一掌扇在臉上。
阮惜時尖著,不甘示弱,將包反手掄到了我太上。
我眼前一黑。
4.
我坐在路邊,了被砸青的太。
阮惜時早跑了。
我打開手機看了半天。
研究表明,人在難無助的時候,會下意識把電話打給最相信最親的人。
等我回過神來。
已經撥通了置頂的周燼。
他很快就接了視頻電話。
屏幕中的人西裝革履,冠楚楚。
右上角小小的我則披頭散發,一臉狼狽。
視頻通話背景中,傳來會議討論方案的嚴肅聲音。
周燼擰眉,剛要開口。
我一秒掛斷,連忙發了句打擾了,就是不小心摔倒了,按到手機屏幕了。
忘了,他這個點都很忙來著。
我了很不舒服的小腹和太,吹著清晨的冷風,看著零星幾對出雙對的小。
突然覺著很傷。
我剛剛為什麼要著急掛斷來著?
可能因為我們對比太慘烈了。
像兩個世界的人。
怎麼看,怎麼讓人覺得荒謬。
我看著遠發呆。
「滴滴滴——」
響亮的鳴笛聲打斷了我的傷春悲秋。
我抬起頭。
周燼搖下車窗:「超速,扣了三分。你打算晚上怎麼還?」
我眨了眨眼睛,下意識理了理頭發,遮住太。
和我同樣氣息的檀香味覆蓋下來。
我被裹進了周燼寬大的外套中。
5.
這個點的路上沒什麼人。
我坐在副駕駛上:「果然超速是騙我的吧?」
周燼嗯了一聲:「看來腦子沒摔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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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滿地瞪了他一眼。
目卻落在他車前面被我放著的幾個小貓盲盒玩偶上。
和他的車格格不。
我低頭看向自己某寶五十包郵的花臉貓 T 恤衫。
我也格格不的。
我忽然問:「周燼,我是不是煩人的啊?」
他目不斜視:「哪方面?」
我甕聲甕氣:「我貪財、好,不會看眼。除了最開始的一年,只有在要你金幣的時候才主。」
周燼偏頭看了我一眼。
可能是覺得我認真檢討的樣子有點好笑。
他在床下向來冷淡自持的桃花眼里突然多了點促狹。
恍惚讓人有種他很深,深到允許我肆無忌憚的錯覺:
「你現在才知道你這金雀當的有多不稱職?」
我不自然地別開眼睛。
是啊。
很不稱職。
在外面都不敢說自己認識周燼。
阮惜時剛剛嘲笑我,說我連陳舒周燼都不知道是誰吧。
我怎麼不知道呢?
我是他的金雀。
沒有名分的金雀。
而陳舒是他的白月,是他的未婚妻。
聽說他們初中起就一個學校,青梅竹馬。
哪怕陳舒丟下他,單方面分手去國外追求夢想,周家也沒取消婚約。
周燼更是潔自好,從不搞。
是我當初父親出了事,家道中落,窮得走投無路時,用盡手段,趁虛而。
勾得他三魂丟了七魄,食髓知味,下了神壇。
這一年來,他對我慷慨大方,算得上予取予求。
他昨天還給我洗頭發來著。
偶爾我也想,他到底會不會對我,有那麼一點真心?
我鼓足勇氣:「周燼,你喜……」
「叮叮叮」
周燼對我做了個噤聲作。
來電顯示。
是他媽。
6.
「聽說你剛剛在公司開會,臨時有事走了。」
「舒去找你,撲了個空。」
周夫人的聲音平緩、有力、從容,也暗含著警告:「你還年輕,不分輕重緩急,下次不可以這樣了。」
「媽可以容忍你一時貪圖新鮮,為這點新鮮多花點錢也沒什麼。」
「我們周家最不缺的,就是錢。」
「但你是周家的孩子,不會讓爸媽失的,對嗎?」
電話里,有一道甜的聲音,喚了聲伯母。
周夫人聲音里終于帶了點笑意:「晚上回老宅吃飯吧。舒這孩子,出落得越來越水靈了,人也優秀,和你真是般配。——哎呀,這服是你自己設計的?你有心了,老爺子會喜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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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燼?你在聽嗎?」
周燼皺了皺眉頭。
他面無表:「知道了,媽,我晚上會回去的。」
他按下了掛斷鍵,隨后毫無前兆地手砸在了鳴笛上。
跑車發出轟轟聲音,馬力開足,甩尾停下。
前面行道上圍著一只可憐的小流浪三花貓拳打腳踢、還要放火去燒的熊孩子被嚇得嗷嗷大哭。
周燼長出一口氣。
不知是在氣他們恃強凌弱,可憐那只小三花。
還是不得解的郁氣。
他了手。
然后放緩了聲音,轉頭問我:「你剛剛說什麼?」
我好不容易攢起來的那點勇氣,就這樣輕飄飄隨著汽車尾塵一起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