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嘻嘻道:「我說你洗頭技不錯,以后你夫人有福了。」
周燼直勾勾地盯著我,灼熱的眼神能穿人。
他突然嗤笑一聲,煩躁地咬了支煙。
沒點燃。
半晌。
他重新啟引擎:「送你回別墅,自己喊顧醫生來。」
「我今晚不回去了。」
我也故作輕松道:「好耶!那我晚上沒事就可以去吃火鍋了。」
7.
周燼一連幾天沒有聯系我。
我把自己關在屋子里,暗地刷著某大眼件的熱搜。
不知道是在刷什麼。
是在等一個讓人死心的結果。
還是等周燼給我發消息。
我點開周燼的微信,乏善可陳。
聊天記錄就是簡單的:
「有空。」
「來。」
「【圖片】這件好看嗎?」
「【圖片】要這件。」
「超薄還是螺紋?」
「超薄。」
最下面一條,是我那天打的視頻通話。
我嘆了一口氣,又點開他朋友圈。
依然只是三天可見。
頭像是有一天我用狼尾換來,讓他換的 Q 版貓咪頭像。
我敲了敲自己的腦袋,讓自己清醒一點。
你是金雀。
怎麼會有一瞬間妄想金主是不是有那麼一點真心呢?
我關上手機。
「叮。」
是短信。
管他誰呢。
我心中這樣想,手卻很誠實地想看看是不是周燼。
不是他。
是……
陳舒?
的短信很簡單。
卻讓我一時間心如擂鼓。
「阮歲寧,是你吧。中心花園咖啡館,見一面,我有事找你談。」
8.
我到咖啡館的時候,陳舒已經點好了兩杯咖啡。
我明明沒見過,卻一眼認了出來——太好認了。
優雅,明,舉手投足間散發著迷人自信。
和周邊的人像是有壁。
我甚至是有些拘謹地坐了下來。
陳舒抿了一口咖啡,嘆氣道:「以前我和阿燼上學時,偶爾會來這兒坐坐。沒想到幾年過去,都開始工減料。」
嘭地一聲將咖啡杯撂下。
「看來時間確實是會改變一些東西。咖啡是,眼也是。」
「怎麼能差到這個地步了呢?」
陳舒笑盈盈道:「看你這幅膽小模樣,說出去和我這個未婚妻對比,真讓人覺得難看。」
我攥了手。
我從沒覺得這樣難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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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了服,主爬上周燼的床,看他一開始的矜持冷淡,也沒這樣難堪過。
我看著陳舒,一時有點恍惚。
是因為太耀眼了嗎?
耀眼到讓我想起來,我也曾有過這樣驕傲的歲月。
我自己都快忘了。
當年,我也是我爸的掌上明珠,念著珠寶專業,夢想是開一家珠寶設計店,年年都要給家里人設計獨一無二的新款。
陳舒見我走神,不輕不重地用勺子敲了敲杯沿。
瞥了我一眼,天之驕骨子里帶著的驕矜一覽無:「我本來不想和你見面的,他的私事他自己理。」
「但阿燼前幾天為你公然頂撞了家里,你是想毀了他嗎?」
「阮小姐,我希你明白,陳周兩家會聯姻,我們會結婚。請你別讓他為難。我是帶著周夫人的意思來的,給你留一點面。阿燼給你的那些錢,你識趣,不會追回。」
「他在是周燼之前,先是周家大,和你這種人……」
不自覺地擰眉心:
「云泥之別。」
「找點自己的事做吧,金雀終歸只是金雀。」
「自重,阮小姐。」
陳舒提起包走了。
我卻在咖啡廳坐了很久。
從早到晚,我攪著咖啡杯里的沫。
不合時宜地想:
真可怕。
不是來惡意挑唆的。
是來陳述現實的。
無論出自自己,還是周家的意思。
我都應該識趣了。
手機屏幕上泛著幽幽的。
周燼剛給我發的消息還新鮮熱乎:「我有事要理,這幾天都不回去了。」
今天晚上真冷。
我裹服,推門離開咖啡廳。
被留在桌上的咖啡,一口沒。
9。
可能是晚上吹了冷風。
回到別墅的第二天,我發起了低燒。
屋偏逢連夜雨,沒等我理清昏昏沉沉的腦子,阮惜時的電話先打了過來。
「爸醒了,有話要跟你說,你快點來醫院一趟。」
我看了一眼日歷。
今天不是手的日子。
下心里的不安,我匆匆吃了一片退燒藥,趕往醫院。
消毒水刺鼻的氣味讓我有些不過氣來。
我也終于知道阮惜時為什麼非要讓我來醫院了。
——爸醒了,但況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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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回返照。
還有救的余地,但手費昂貴。
七十萬。
難怪要我親自來。
我隔著 ICU 的艙門,看向里面安靜躺著的人。
他戴著一堆儀,渾滿管子。
不再是當初那個把我背在肩膀上,把我舉高高,肩膀寬闊有力的父親。
明明我只是孤兒院里被反復踢皮球、弱多病幾次要死掉的小孩。
明明我只是阮家收養的養。
他卻翻遍好寓意,執意給我起了「歲寧」這個名字。
他說我們家小姑娘漂漂亮亮,以后平平安安,歲歲安寧,有什麼病都沖著他這個當爹的來。
他做到了。
看完病回家的路上,失控的車撞來時,他毅然決然地把我護在了下。
那天的粘稠到把我的世界徹底封閉。
甚至讓我開始恐懼,害怕看見他。
害怕看見自己的罪孽。
恐懼他看見我不是那個單純干凈的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