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到時候恐怕要問家里人借些銀錢,我在酒樓一年也能賺些錢,熬上三五年,就能還清欠債。」
我今年十六,三年后十九,年紀大了點,相信到那時候我肯定會做不菜、糕點,還能學會識別草藥、炮制藥材。
有手藝,能賺錢,不信嫁不出去。
這些都是往后的事,暫且不提,當務之急是湊錢給阿爹治傷。
醫館那邊雖相,可以去求求夫人,藥錢從工錢里扣,但也不能一文不掏,或者欠很多。
夫人心善仁義,我卻不能得寸進尺。
不到萬不得已,絕對不能去找夫人開這個口,萬一惹惱夫人,丟了活計,得不償失。
阿爺沒說話,阿喊了聲:「二郎媳婦,你過來。」
阿娘哆哆嗦嗦的出來,站在一邊輕聲喊人:「爹、娘。」
「家里有多銀錢都拿出來,明日老頭子跟玖兒去縣城。」
阿的話才落下,阿娘就嚇了。
「爹、娘,我,我hellip;hellip;」
「你別告訴我,家里沒錢。」阿說著就要去拽阿娘。
我忙拉住阿:「阿娘已經把銀錢給我了。」
「有多?」
我如實說。
阿氣的火冒三丈:「你這敗家玩意,玖兒一年拿回來那麼多銀錢讓你禍禍了不說,二郎辛辛苦苦賣柴的錢也讓你揮霍。」
「你現在就給我滾回娘家,把借出去的銀錢拿回來,否則別怪我帶著人打上門去。」
阿本不信,揮開阿娘進屋子去搜。
阿娘著:「娘,我拿,我拿。」
這里那里摳摳,又拿出來三千多文銅錢。
「再拿。」阿怒喝。
「娘,沒了,真沒了。」
阿擼起袖子要翻找,哭唧唧的從床底拿出來五百文。
「娘,現在真沒了。」
阿娘說完,哇一聲就哭了。
「家里現在一文錢都沒了,往后日子可咋過。」
如果沒有藏著錢不拿出來,我會上前去安,與說等阿爹治好,錢都能賺回來。
買手鐲我也不怪,畢竟買在阿爹出事之前。
現在我什麼都不想說。
心里愁著去找誰借錢?若是借不到要怎麼辦?
焦灼的有些坐立難安。
二妹又在灶房門口喊:「吃飯了。」
都什麼時候,還惦記著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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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著這個點,家家戶戶確實都已做好晚食。
便開口留爺對付著吃一口。
二妹不疾不徐冷冰冰回了句:「阿、阿留下不夠吃。」
爺都是要面子的人。
鄉下人家糧食矜貴,兒子在縣城躺著命懸一線,二妹這麼說,他們怎麼可能會留下來。
雙雙起說回去吃。
我將人送到門口,看著他們踉蹌而去的影。
心口梗的難。
抬手去臉上的淚水。
轉時便見,堂屋里,阿娘、二妹、三弟、四弟皆拿著碗,坐在桌子上自顧自的吃著飯。
我的角像被針扎了般幾下。
張張合合也沒找到自己的聲音。
「你吃嗎?不吃我吃了。」
二妹的聲音里都是冷漠,就像現在這個人一樣。
麻木的做著事,像個行尸走。
我上前拽住的手臂,冷著聲質問:「你怎麼變這樣子了?」
用力甩開我。
眼眶瞬間溢滿淚水,嘶喊著反問:「那我是什麼樣子的?你在縣城吃香喝辣,回家高高在上。我在家做牛做馬,每天洗不完的裳、做不完的活。」
說的這些,沒去縣城之前,都是我在做。
我小時候還給洗尿布。
后來背著給兩個弟弟洗。
阿娘說我是大姐,洗做飯帶弟妹,就該是我的事。
去縣城,那是我自己掙來的機會。
賺了工錢,我幾乎悉數拿回家,自己一文都舍不得用。
說我在縣城吃香喝辣。
確實,酒樓是不缺吃食,但更多時候是客人剩下,我們才能分得幾筷子。
可怎麼不想想,我每天要干多活,洗多碗,切多菜,掃幾回地。
幾個大廚不合,暗地里打對臺,我要這邊燒火,那邊切菜。
陀螺一般的來回跑,還得留個心眼,看他們做菜步驟,放什麼香料。
我不是賤皮子,就喜歡干活。
我是想著多看多學,有一技之長在,將來有立的本。
跟說不通。
我今兒就早上吃過點飯食,一直焦急擔憂,還沒覺得。
不過我也要吃。
我自己那碗舀豆飯,菜已經被分,只剩下點湯。
我一口一口嚼著豆飯。
「玖兒,那麼多銀子,咱們家也拿不出來,借了也要還,要不就不治了吧。」
阿娘的聲音不輕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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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知道這是的真心話。
吞下口中的豆飯,我看向,問:「如果這個時候是你躺在藥堂,救還是不救?」
「那不一樣hellip;hellip;」
急切的想要反駁。
我又問:「哪里不一樣?你是我娘,他是我爹。」
「不醫治后呢?把他抬回來等死嗎?」
「這些話,你敢跟爺去說嗎?」
「啪hellip;hellip;」
一掌打在我臉上。
臉火辣辣的痛。
我深深吸口氣,繼續說道:「你這般自私自利,爹知曉嗎?」
「你,你hellip;hellip;」
阿娘口劇烈起伏。
是氣的,也是怕的。
「你個逆,你想害死我!」
「不想我把你的心思告訴爺,告訴爹,就安穩些,別來招惹我。你讓我不好過,我也不會讓你舒坦。」
我現在已經焦頭爛額,為了藥錢發愁。
呢?
讓我別醫治,別救了。
那是丈夫,是孩子的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