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良心。
飯后,二妹不洗碗,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兩個弟弟也不見蹤影。
阿娘在屋子里哭命苦。
我慢慢的收拾碗筷,去灶房洗干凈。
掃地,挑水。
燒水清洗一下,躺在床上,二妹回來了。
輕手輕腳的進屋,試探著喊了聲:「大姐?」
我沒應。
走到柜子邊,打開柜子在我的包袱里翻找著。
找到裝錢的荷包,著就要往外面走。
「把荷包放下,否則今日我打爛你的手。」
嚇的一抖。
荷包落在地上。
我上前去撿起荷包。
「連爹的救命錢你都敢hellip;hellip;」
本想打一頓,又想想,打有什麼用?
像阿娘,從子上就壞了。
掰不正,也改不了。
二妹跺跺腳,扭出屋子,去阿娘屋里睡。
我抱著銀錢,一夜沒閉眼。
等到天明,起床去大伯家,阿爺早已經收拾好,阿喊我進灶房,端出一碗粥讓我趕吃。
我吃粥的時候,阿又道:「昨晚我跟你阿爺去借了幾家,加起來有一千文,你先帶上。」
「只是玖兒啊,這些錢,你以后記得要還啊。」
這一千文八九不是去別家借的。
而是爺的養老錢。
他們這麼說,我也不會穿。
悶悶的點點頭。
坐上孟達的騾車,我還忍不住想。
如果我沒有在縣城做工,爹是不是只能等死?
「玖兒hellip;hellip;」
我不解的看向孟達:「孟大哥。」
「這里是二十兩銀子,借你的!」
看著那袋銀子,我能拒絕嗎?
我拒絕不了。
可是收下,這就不單單是銀子的事。
后知后覺,我察覺到孟達的心思。
阿爺一個勁的道謝,說我能賺銀錢,有個三五年肯定能全部還上。
「我相信玖兒。」
孟達的話讓我心糾結的想把銀子甩給他還。
但是我不能任,不敢任,也沒資格任。
不是他不好,他能打獵,能賺銀錢,也孝順爹娘。
而是hellip;hellip;
我想嫁的夫君,他就算不識字,至是個斯文人。
而不是像孟達這般,一個能抵我兩個大。
真嫁他后,他手打我,一掌就能把我拍死。
我昧良心的裝起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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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子收下救我爹,開口閉口都是謝的話,還保證會早些還銀子。
家里攢的銀錢全部用,孟達借的還剩五兩。
我還孟達,他說不急,讓我湊齊了再還。
「hellip;hellip;」
我沒有給爹,也沒有給阿娘,而是拿去存到錢莊,存的活契,一個月沒多利錢,但隨時都可以取。
我已經不相信阿娘。
工錢我也是一文不給,全部自己留著。
偶爾回去,阿娘就抱怨家里沒銀錢,做什麼都不趁手。
「還欠著人二十兩銀子,你想要我的工錢,是打算讓我來還嗎?」
阿娘想說是。
爹就會兇,讓閉。
爹經歷一場生死,對阿娘不那麼百依百順了,他還會進山砍柴,但是銀錢是真的一文都不給阿娘保管。
爹攢一年給我兩千文,讓我收著還債。
「本來是不止這些的,這不家里開銷,我還留了幾百文急用,玖兒啊,怪爹沒用hellip;hellip;」
爹自責后,又說起我的年紀,要不是被他拖累,早該談婚論嫁。
3
嫁人?
我哪里有時間。
我的一天,早起跟著去買菜、挑菜。
菜市口的菜誰賣的新鮮,誰價格公道,稱準不準我拿手里就清清楚楚。
回來后就是分菜,幾個大廚要用什麼菜,得給他們分好。
配菜也要準備好,誰一點我都要吃掛落、挨訓。
然后跟著幾個大娘摘菜、洗菜、切菜。
有客人點菜后,我要這邊燒火,那邊燒火,這個大廚要東西,我得去庫房拿。那個大廚要東西,我得送。
做糕點的大娘要食材,我還得跑。
還要幫著洗碗、掃地。
累嗎?
累。
但我學到很多很多。
幾個大廚做的菜,我也能做出來,不說十十樣的味,九是有的。
大娘做的糕點,我也早就學會了。
這是我晌午前的活。
下晌午我在隔壁醫館幫著收曬草藥,切藥,背藥理,看羅大夫寫藥方。
我本來是不識字的,但見的多,我慢慢的也能對得上,也就認識了。
寫的麼hellip;hellip;
是個字,歪歪扭扭,算不得好。
傍晚酒樓有生意,我還得忙活一通。
等到把自己收拾干凈,躺床上,已是萬籟俱寂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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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有時間去想嫁人的事?
很多時候,也不免想起孟達。
他來送野的時候,我們能上,因為欠著他的銀錢,也不好裝不認識。
一聲孟大哥是要喊的。
他在打獵之外,還學會了采草藥。
羅大夫對他送來的草藥,格外喜歡,價錢給的多。
我在藥鋪幫忙的事,夫人也知曉了,讓羅大夫給我算份工錢。
三年里,我漲了工錢,酒樓幫工一個月六百文,醫館這邊四百文,一個月差不多半兩銀子。
省吃儉用打細算,終于攢了十三兩銀子,加上爹給我的,總算可以把孟達的銀錢還掉。
所以我難得請他吃碗面。
孟達很高興的坐在我對面,笑容滿面的看著我。
他的眼睛很亮。
對今日這碗面很期待的樣子。
「孟大哥,謝謝你當年借銀子給我,攢了三年,我終于攢齊了二十兩,一會你跟我去錢莊,我取了還你。」
孟達一口面還咬在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