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了瞬后,笑著道:「行。」
等他吃好面,我付了面錢,帶著他去錢莊。
一路上他好幾次言又止。
我佯裝不知,更不會主挑起話頭。
到錢莊,我把存契拿出來,一次存一點,一次存一點,三年下來,得了一千三百二十九文利錢。
孟達只拿走二十兩銀子,利錢他說什麼他都不要。
「你已請我吃過面,便是已經謝過了。」
分別時,他終究還是猶猶豫豫、結結的問出口:「玖兒,你看我怎麼樣?」
「孟大哥心地善良、又能干,是個很好的人。」
「那,那hellip;hellip;」
「孟大哥,醫館還有活,我先走了。」
我沒給他機會,跑的飛快。
我想他應該懂我的意思吧。
醫館今日確實有事,一起干活的勾哥家里老娘生病,他得在家照顧。
羅大夫讓我把他的活也盯著。
有人要來送藥材。
送藥材的人我見過,但醫館有規矩,我是不能上前去搭話的。
今日接了勾哥的活,我一開始還有些忐忑。
好在沒有出錯。
他很客氣的夸了我幾句,又在羅大夫面前夸。
「玖兒確實很是能干。」
我做夢都沒想到,這位送藥材的商人會看上我。
還要納我為妾。
但他們這些有錢人,即便是納個妾,還彎彎繞繞。
先是夫人讓我上門。
這是我第二次見夫人,第一次是六年前。
我被人帶著走在鋪著青石的回廊上,不敢去看院中的奇花異草、假山流水。
進屋后,我快速的抬眸看向主位。
六年過去,夫人變化并不大,溫和輕笑。
我立即跪下磕頭:「見過夫人。」
「起來吧。」
我起后,丫鬟端了凳子放在下首,示意我坐。
我小心翼翼坐下,才抬眸看向夫人。
「今日喚你過來,倒是有事要問你。」
我立即站起。
夫人溫笑著讓我坐。
「當年你爹傷欠下的銀子,還清了嗎?」
「回夫人,已還清了。」
我毫都不敢瞞。
因為我都想好了,只要夫人不趕我走。
我就在酒樓、醫館做工,再做上一二年,嫁人懷上孕,也有借口離開。
等孩子出稍大些,有這一二年攢下的銀錢,我就可以做個小買賣。
慢慢積攢銀錢,慢慢把買賣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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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邊有人相中你了。」
我聞言欣喜不已。
能讓夫人開口,家世肯定差不了。
「那人你也見過,就是那日送藥草的周老爺,他想納你為妾。」
夫人的聲音依舊溫和。
「hellip;hellip;」
轟轟轟。
腦子忽然間就了。
做妾?
妾hellip;hellip;
不用照鏡子,我亦知曉,此刻我的臉肯定很難看。
「周老爺不過而立之年,家境殷實,能進周家,是你的福氣。」
我慢慢起跪下去:「夫人,我不愿意為妾。」
「唉hellip;hellip;」夫人輕輕嘆息。
「玖兒你應該明白,你即便在酒樓、醫館做一輩子,也賺不到多銀錢。做周老爺的妾,哄得他開懷,隨隨便便給你點私房錢都是幾百兩。」
我跪著沒有起。
夫人便知曉我還是不愿意。
幾百兩是很多,我想都不敢想。
但我依舊不會與人做妾。
「你回去好好想想吧。」
退出屋子。
回到我在酒樓的小屋子。
我重重的嘆息出聲,我恐怕沒辦法繼續留在縣城了。
迷茫了會后,我便想開了,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十幾套裳,多數是別人不要送給我的。
銀錢加起來有一兩七十文。
梳子、銅鏡,幾紅繩、兩個盆子、一個木箱,是我全部家當。
夫人邊的人是第二天晌午后來的,我正在醫館切藥。
「玖兒。」
我認得,去見夫人時,給我搬凳子。
是夫人邊的人,我立即行禮。
「見過姐姐。」
「夫人讓我來問你一聲,你考慮的如何了?」
我十分認真的說道:「勞煩姐姐回去稟報夫人,我不愿為妾。」
「既如此,我也不多勸你,只你清楚,人家既然托夫人說這事,事卻沒,夫人是不會留你在酒樓、醫館做工了。」
「姐姐放心,今兒是我做工的最后一日,等晚上收拾好東西,明日便會離開。」
「嗯。」
酒樓、醫館的人得知我要離開。
有清楚的人都在勸我。
「你就是笨,做妾怎麼了?從此以后吃香喝辣,穿綾羅綢緞,比你在酒樓、醫館干活不知道舒坦多倍。」
這些勸我之人,只瞧得見面前的利益,卻不知道利益的背后,我需要付出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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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可能是命。
妾通買賣,妾也是奴婢。
孰輕孰重,我心里明白。
4
我去拜別夫人,連角門都沒能進去,守門的婆子罵我忘恩負義。
我帶著東西轉就走。
夫人于我是有知遇之恩,但我也不是白拿銀錢,我付出自己的力氣。
工錢是我應得的。
至于學來的本事,我同樣覺得是我應得的。
他們指使我干活的時候,也沒拿我當人。
我一點都不覺得虧心。
好在酒樓、醫館都給我結算了半月工錢,五百文。
加上我之前的一兩七十文。
不算多,但也不算,做點小本買賣,本錢是有了。
我本想找輛牛車把我和箱子、盆子、被褥、包袱拉回去,又到了孟達。
「玖兒,你這是要回村了嗎?」
「嗯。」
他把東西往他騾車上搬。
我忍了又忍,才重重呼出一口氣。
「孟大哥,我hellip;hellip;」
「沒事,都是一個村的人,順路帶帶你。」
回村的路上,我們都沉默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