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要說點什麼。
「玖兒，你是不打算在酒樓、醫館做工了嗎？」
「嗯。」
至于原因，孟達不問，我不會說。
有人看上我，要我做妾，本就不是什麼彩的事。
「那你以后有何打算？」
「還沒想好。」
孟達沉默好一會后才說道：「那你若是要嫁人，能不能考慮一下我。」
「我，我心儀你許久了，我我我我hellip;hellip;」
他很張，說話都結了。
扭開頭不敢看我。
盡管他很黑，但是我能覺到他臉紅了，甚至耳朵都紅了。
孟達見我不語。
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他開始說起家里況。
「我爹腳不便，娘常年吃藥，但都是好相的人。我如今攢了大概一百來兩銀子，家里有十畝田，三畝山地。四間瓦房，一頭騾子，五只母。」
「我不嫖不賭，偶爾喝點小酒，你要是不喜歡，我以后不喝。」
我一時間竟沒想到要怎麼回。
他家況，我大是知曉的。
他爹孟大叔就是獵戶，早年很多人家吃不上，他家天天能吃上。
「你比我大好幾歲，為何還不親？」
「你不也沒嫁人嗎？」
我沒嫁人那是家里欠銀子，爹娘要我賺銀子還債。
「孟大叔、孟大娘不急麼？」
「我想娶你。」
我扭開頭。
再也不敢看他，也不敢多問了。
我想起小時候。
鄉下人家，不是很講男大防。
進山砍柴雖說孩子結隊，但也會有男孩子同行。
男孩子們說話總是口無遮攔，欠得很。
喜歡說長大了要娶誰誰誰，惹得孩子們破口大罵，
一開始也有人說要娶我，后來就不說了。
孟達也會跟我們一起進山，他從來不跟我說話，沉默的走在后頭，我也不敢跟他說話，見著他都躲的遠遠的。
同行的姐妹們都會悄悄議論，像他那麼高的個，以后肯定打媳婦。
們是無心之語。
我卻聽進心里并記住了。
我家雖窮，但我爹不打媳婦，也不打孩子。
所以一開始在縣城酒樓，見到他，我是裝著不認識，并躲著他的。
如果沒有爹的事，我和孟達hellip;hellip;
即便他上門提親，只要爹娘問我的意愿，我都不會嫁。
如今麼，此一時彼一時。
借錢的人，并不是銀子還了，就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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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漢嫁漢，穿吃飯。
他要是一窮二白，我肯定不愿意。
可他說了家底子，我可恥的心了。
與其嫁個不了解的人，還不如嫁個看起來對我一往深，知知底的。
離駱家村越來越近。
我心跳如鼓。
有人瞧見孟達送我回家，還笑著問了幾句。
盡管孟達說見我東西多，順路帶我回來。
村里人還是笑的意味深長。
那笑意吧，自以為是看穿一切的樣子，讓人不喜。
也讓我怯的抬不起頭。
到家門口，二妹扭著腰出來。
看見我的時候，眉頭微蹙，面厭惡，聲音兇狠的問：「你回來干嘛？」
「這是我的家，我怎麼不能回來。」
孟達已經幫我把行李搬下騾車，放在門口。
二妹忽地笑出聲：「哈，駱玖兒，你不會是被人攆回來的吧。」
然后也不待我回，已自顧自跑進去，沖著里面喊道：「娘，娘，駱玖兒回來了，被人攆回來了。」
我面無表看著幸災樂禍的背影，看著悉又陌生的家。
心漸漸沉下去。
孟達很擔憂：「玖兒。」
「我沒事，多謝你送我回來，你先回去吧。」
「那，那我走了。」
孟達看我片刻，才駕駛騾車離開。
我站在院子外，看著騾車的影子越來越遠。
「喲，是大忙人回來了呀。」
「阿娘。」
我知曉阿娘恨我不給銀錢，恨我三年前那麼說，更恨三年前把家里銀錢拿去給爹治病。
更清楚，會在親事上使壞。
可世道就是這樣子，即便我有本事，爹娘都能以生養之恩拿我。
阿娘在我臉上、上掃視一圈后，皮笑不笑的說道：「杵門口坐什麼？要我八抬大轎抬你進屋嗎？」
我和二妹住的屋子多了一張床，讓房間更昏暗狹小。
一張床是二妹在睡，另外一張床放著幾塊木板，上頭堆放著二妹的裳和一些雜七雜八的東西。
「吶，那是你的床，自己收拾吧。」
二妹說完，蹬蹬蹬跑出去，跟阿娘說想吃。
「讓你姐拿錢出來買。」
「會給嗎？」
我佯裝沒有聽見阿娘和二妹的議論聲，把床上東西收拾規整，去打水拭掉灰塵，屋子打掃干凈，把從縣城帶回來的床褥鋪好。
屋子狹小，箱子我放到床側，上頭還能放裳。
這舉倒是讓阿娘和二妹覺得我藏了錢在箱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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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我去溪邊洗裳后，們翻了我的箱子。
五百七十文錢拿走了。
我沒有急著看箱子底部的一兩銀角子有沒有被拿走。
而是去問阿娘：「晚食吃什麼？」
「看著隨便煮點吧。」
家里有沒有糧食我不清楚，即便有都放在爹娘屋子里。
阿娘不拿出來，我是不會進去拿的。
那就煮點苞谷糊糊，也能填飽肚子。
爹扛著鋤頭回來，見到我時有些意外，又笑著問：「你怎麼回來了？」
「東家把我辭了。」
「hellip;hellip;」
爹忙擱下鋤頭，急切的問：「那、那問孟達借的銀子還了嗎？」
「還沒有，還差五兩，我回來的時候，東家結了工錢，有五百文，加上余下的七十文，一共五百七十文，一會我拿了給爹，欠孟大哥的五兩銀子，只能靠爹娘自己還了。